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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監國有憂,內禪不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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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大家都看望過了皇帝如今的狀況:生機仍在,暈厥不醒。

而後皇帝被轉抬到乾清宮正殿側後方的一處龍榻。

李太后坐在通往正殿的帘子後面,王皇后緊張地站在一旁。

正殿之中,寶座空蕩蕩。

眾臣面前,是朱常洛坐在寶座側前方的一個椅子上。

他的這一側,身邊不遠處站著司禮監諸大璫,然後是三位國公。

另一則,趙志皋趴伏於榻上,而後是沈一貫並九卿。

太醫代表跪在中間,向准太子和一眾公卿細細呈稟。

「……陛下慣喜酒,食多熱,體沉……」

說來說去無非皇帝的飲食習慣本就不利於養生……

眾人關心的不是這些。

「太后娘娘,白日裡臣等聽了諭旨……」

哪怕是沈一貫,在這個時候也要謹慎措辭。

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皇帝的狀況怎麼惡化了?

李太后抬起眼瞼,隔著簾一個個地看了過去。

都不是她熟悉的人了。

近二十年前,能有資格被她看到的人,如今老的老,走的走,死的死。

垂下了眼瞼,她漠然開口:「定了國本,皇貴妃鄭氏不識大體,皇帝不得靜養。本宮到時,已是如此,如今說這些又有何益?倒是你們,這麼多年,你們怎麼輔政的?簡簡單單的事,一直鬧到了今天。」

「……臣等慚愧……」

鄭府被圍,來到這裡的都已知道。

事到如今,李太后不想讓外臣再議論天家醜事。

反正翊坤宮和鄭府已經圍了。

把一切歸咎到定了國本之後的連鎖反應里,更好。

儘管沈一貫他們背了國本難定的鍋,也無人願提起兩子相爭。

反正國本已定。

朱常洛坐著不說話。

「聖母皇太后,陛下天子之軀,既能逢凶化吉……」沈一貫再次開口。

「都是國之柱石,深夜召你們入宮,不是來聽吉祥話的。」李太后又打斷了他,「風疾何等險惡,太醫已詳細稟明。皇帝二度……暈厥,國事紛繁,需要拿個主意了。」

說到二度暈厥時,她哽咽了一下。

一刻也來不及為病重不醒的皇帝哀痛,立刻涌到眾人面前的問題是大明怎麼辦。

這才是重要的。

「……趙閣老?」沈一貫側身請他開口。

「嗚嗚嗚……」自那一聲清晰的號哭後,趙志皋如今就只剩捂面哭泣,看上去隨時會咽氣。

竟也沒個人怕他哭暈過去,勸說太后給個恩典賜他回去。

太后和朱常洛也沒有這個意思。

「唉……」沈一貫也不知是為誰而嘆氣,「冊立詔旨,內閣已擬就題奏入內……」

田義開了口:「入夜前已遵陛下諭旨,批朱用印,正待明日明發諸衙,詔告天下。」

他強調了入夜前,這件事,印綬監那裡是有記錄的。

沈一貫點了點頭,離座跪拜:「陛下既有明旨冊立皇長子殿下為太子,今聖上忽染重疾,國事則亟待聖裁。當此非常之時,臣以為,聖母皇太后當降下懿旨,明日詔告天下後便允殿下先行監國,恭代陛下視政,諸事意達聖母皇太后,與閣臣及九卿審處國事。」

朱常洛並沒有看他。

李太后也沒有看他:「你們說呢?」

從禮部尚書余繼登開始,也沒有一個人發言。

趙志皋繼續嗚咽。

「都不敢說,那本宮就說了。」

李太后的聲音很乾澀。

她先回望了一下側後方,低頭擦了擦眼睛。

「皇兒……只怕是難了。暈厥了這麼久,縱能醒轉,還不知能不能視政。」

李太后這話說得眾人的心狂跳不已,腦海中飛速地揣測她的意思。

但沒人敢大逆不道地提出什麼越格想法。

萬一皇帝醒了呢?

「臣以為,沈閣老建言甚妥。」蕭大亨也跪了出來,「太子殿下監國,此誠無奈之舉。陛下得天之佑,必定並無大礙。如今除卻太子監國,再無他法。」

不會有人提出來什麼垂簾視政。

有明一代,還從無此例。

英宗的母親拒絕了,李太后當年也沒這麼做。

現在太子監國其實就是唯一方法。

內閣不可能獨斷專行,大明朝堂諸衙其實很穩定,所需要的必要一環僅僅是宮裡的裁斷。

不一定只能是皇帝的意志,特殊時期是皇權的意志就行。

朱常洛坐著仿佛木頭人。

在他們的心目中,是一個過去毫無存在感、沒接受過多少教育的皇子,是一個已經深居簡出、一心禮佛、不明如今國情的皇太后。

諸事由朱常洛先看,再請示一下皇太后,在海量的奏疏和他們的三寸不爛之舌、公忠體國、一片苦心之下,不知趁機可以做成多少事。

是,司禮監幾位大璫是熟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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