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哭門,大捷(1/2)
宮裡再怎麼除草,這紫禁城也處處是透風的牆。
皇長子已經移居了慈慶宮不假,但卻是形同被圈禁。
傳聞王恭妃與他母子不得相見,在景陽宮終日以淚洗面。
沈一貫也快以淚洗面了。
盛夏酷熱,人心易躁。講筵既延,儲君遭囚。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一貫再也壓不住洶洶輿情,烈日當頭,百官哭門。
那紫禁城巍峨的午門隔斷了內外,這些年來,除了入閣當值的沈一貫和寥寥數個低品辦事官吏,無人再能入內。
大家都知道皇帝就在裡面,皇長子也在裡面。
可這道高聳的宮牆卻隔絕了內外,所有官員都在諸多朝政不可測的惶然中機械度日。
一面仍舊往上請示政務、提出建議或建言,不論是出於公心還是私利。
一面大多得不到回應,能得到的,也往往拖延許久。
再要去辦理時,又要面對諸多部門缺員的事實,而補充新官極慢、極少。
也許十多年前,國本之爭有更深刻的含義。後張居正時代的君臣關係,要建立新的秩序。
但如今,國本之爭也隱晦地寄託了群臣的一種期望:大明還能不能好起來?
不寄希望於皇帝忽然重整意氣、勤勉視政,也不能明白地說希望換個天子、換片天地。
於是哭!
這一次,沈一貫也跪了下來哭。
皇長子被圈禁這種流言,他沒法再為皇帝解釋了。
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成敬站在午門的門洞旁邊,苦口婆心:「列位大臣,前有王德完妄議宮禁是非,事後明證了是子虛烏有。如今,無非又是一樁流言而已,殿下只是住慣了景陽宮,甫一遷居略有不適。區區熱病而已,不日便能痊癒。屆時講筵一開,流言自解。列位大臣又何必如此?」
沈一貫沒說話。
禮部尚書余繼登垂垂老矣,他在太陽底下滿頭大汗,眼角還有熱淚流淌。
「流言紛紛,所為何來?殿下既移宮,陛下此前諸旨明白,何不准了內閣所題三禮敕旨、禮部所擬三禮儀注?如今驟聞皇長子雖移宮而形如囚徒,臣等不哭告陛下求個實情,焉能稱忠?」
「哀哉!痛矣!」
哭嚎聲四起。
是為君臣相忌而哭。
為大明的前途命運而哭。
也為多年來的憋屈而哭。
熾烈的陽光下,激動的情緒里,有人中暑,有人暈厥。
紫禁城中,朱翊鈞臉色鐵青。
「闔宮奴婢都該殺!三令五申,到底又是誰膽大包天!」
田義、陳矩等人都跪在他面前,但沒人敢說什麼。
皇帝不是不明白。
這樣的事,除了翊坤宮裡的人,又有誰敢這麼大膽傳出宮去撩撥群情?
但皇帝只會向奴婢宣洩怒火。
「亂棍驅離,萬勿驚擾聖母皇太后!」
朱翊鈞又有點頭暈目眩。
暫時圈禁一下都是無上罪孽,剛知道那個徐光啟確有其人就直呼太子。
如今知道百官因那逆子被軟禁慈慶宮中而哭門,母后又會怎麼做?
「快去,速速去驅離!」
田義和陳矩欲言又止,但還是先領了旨意。
「流言止於智者!爾等公卿朝官,何故無端生非?陛下有旨,速速歸衙!」
午門外,望著門洞內湧出的手執棍棒的太監們,不少人雙目中露出一絲絕望。
那像是對天子的絕望,對大明的絕望。
京城裡的趙府之中,趙志皋在臥室內的椅子上斜望著窗外的天。
「大旱……亂政……兵禍……大明江山社稷,還能存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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