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三等分」的皇權(1/2)
已經年老的田義在後面跟著他,忽然覺得又有意氣勃發。
大概是因為殿下與陛下大有不同,當真在憂國憂民,還願意聽他諫言。
當然,也是因為朱常洛把整肅內宮的大權交給了他。
這不同於之前的除草。
要甄別有才幹的……殿下將來只怕有用到太監們的地方。
朱常洛隨後先去慈寧宮。
晨昏定省,仍不或缺。
皇帝仍在,但既然活著,「手指能動」,就能降下旨意。
但這旨意,實際上已經都是朱常洛和李太后的意志。
未正式登基之前,他是以嗣君身份「協助」朱翊鈞審處國事,還要徵詢一下李太后的意見。
一個病癱在床口不能言的皇帝,一個還沒走完冊立程序的嗣君,一個不能干政的女人,共同組成了這段非常時期的皇權。
去看望了一下朱翊鈞,朱常洛來到了慈寧宮的佛堂里。
先跪到李太后身側拜了拜菩薩,祝禱了一番,他輕聲問道:「皇祖母,當真要這樣?」
「那妖婦如此歹毒,焉能輕易饒恕!」
菩薩面前,李太后咬牙切齒。
諸多罪孽已經背負,可在她心目中都是情非得已,又有鄭夢境橫生是非,把事情推向難以控制。
今天李太后決定要以聖諭名義做的事,一是進封王恭妃為皇貴妃。另一件事,則是對鄭夢境的處置。
蠱惑皇帝、爭奪國本、不顧皇帝風疾病重又吵鬧激皇帝二次中風。
這些事,在審訊鄭府之人時又已經得到新的證據,甚至有不少官員牽涉其中,多年來一直攪渾水已經人證物證俱在。
皇權更替的重大風波,當然要有一個替罪羊。
巫蠱之事不能胡說,以免有天子失德的議論,那不如就推給國本之爭好了。
皇帝是受了媚惑,雖然名聲一樣會不好,但多少更能被人所理解。
鬧得皇帝再度中風,鄭氏要賜死,而皇三子朱常洵將因之被貶為庶人,送往鳳陽。
梃擊案是不會有了,但能發生梃擊案,鄭夢境的膽子之大也可以想像。
雖然那時候李太后已死,她才鋌而走險,但如今卻又有朱常洛當日明言記住了她施的恩惠。
誰又能說得清呢?
朱常洛並不糾結對她的處置結果,只是沒想到會禍及朱常洵。
「可三弟……」
李太后跪了下去,聲音疲憊:「你怕什麼?外臣譏你寡恩?旨意是皇帝下的……如今你根基未穩,遽登皇位,還要應對內憂外患。常洵非幼子,如今豈會不記著這樁仇怨?尋常之時,藩王自然難反,可將來……」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已經背負這多罪孽,不在乎多一樁了,都是為了江山社稷,列祖列宗。」
朱常洛沉默了一會,而後面向她磕頭:「祖母大恩,孫兒永銘五內。家國之危,永不或忘。」
也許在李太后看來,朱常洛顯得對已經被埋過爭儲種子的三弟這麼狠,也能夠威懾一些人。
朱常洛更加明確地感覺到,李太后其實是一個成熟的政治動物。
當年她對朱翊鈞的苛刻,不是沒有緣由的。
她把所有的母愛都給了潞王,對朱翊鈞卻只有一個要求:掌穩大權。
如今她對朱常洛也一樣,只是多寄託了一樣保住大明江山。
這一點上,兩人志向相同。
李太后點了點頭:「皇帝這邊,有祖母看護。皇后是個可憐人,你莫要苛待她。你登基之後,讓她去和你母妃共居仁壽宮吧,你對她們視為一體,她也有個伴。」
「孫兒謹遵懿旨。」
「你去忙吧,多問田義、陳矩。」
那天夜裡直接參與其事的,無非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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