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無人不忠,人人逼宮(1/2)
坤寧宮門外,朱常洛見到了李太后。
她還沒進去,等在門口。
一門之隔,坤寧宮內亂糟糟的。
深夜被喊醒的太監們在那裡擺駕。除了抬床,還有舉燈引路的,有備傘的,還要有太醫相隨。
皇帝畢竟是病重之中。
但最引人注意的,又是一人的慘呼。
「孫兒叩見皇祖母……」
「不要拘禮了。」李太后神情糾結,「扶祖母進去……」
「是……」
兩人在前,田義很懂事地在後面壓陣,讓開了一段距離。
「如何是好?」李太后小聲問,「陳矩還在鄭府查,如今還缺些證據是鄭氏主使。」
她同步著最新情況,朱常洛的目光卻看向受責的那人:「是坤寧宮掌事?」
「……說緊要的,見到你父皇,怎麼說?」李太后不關心這個。
朱常洛卻止了步,站在了坤寧宮的台階下面,抬頭望向夜幕中的宮闕。
「應當是母后為拖延時間,父皇遷怒於奴婢。」朱常洛帶著憂慮,「皇祖母,父皇起疑了。畢竟又不是不能在乾清宮養病,自可召母后或其餘妃嬪照料。深夜傳旨移駕,旨意卻久久不得暢行。」
他轉身看著李太后:「怎麼說,只怕都無用。」
李太后聽他這麼說,繃了許久的情緒爆發出來,淚如雨下。
「我只是一片苦心……大案既發,豈能不處置?」
「孫兒自知皇祖母苦心,可偏偏父皇剛得了風疾……」朱常洛直白地說出現實,「孫兒入夜前來探望時,父皇已在杖責奴婢,如今又杖責坤寧宮掌事。本就不能動怒,但父皇如今無法制怒……」
李太后的胳膊被他攙扶著,但一直在發抖。
「都是孫兒不孝……」朱常洛聲音多了些哽咽,「因孫兒之前頂撞父皇,今日父皇都不肯讓孫兒服侍進藥……這風疾,父皇只怕也有些怨孫兒所激……」
李太后當時一片愛子之心,準備自己先擔起罪孽。
如今罪孽來了。
她當然知道也有白天裡佛堂中所說內容的原因,可這件事怨得長孫、只能怨他一個嗎?
兒子剛醒時那個眼神,李太后又不是沒看見,又不是看不懂。
「……不能這樣說,他畢竟是你父皇,是你父皇……」李太后嘴唇哆嗦著。
「孫兒知錯。」
朱常洛知道她指的不是自己揣測朱翊鈞會怨他,她指的是眼下要做出的重大抉擇。
瞞不住,就要做好他發狂、再次中風之後的準備。
到時候,只有李太后能主持大局。
李太后轉身捏住他的手,背都有些彎了,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般。
「真的沒法子再拖延一二,等你父皇龍體再好些嗎?」
朱常洛苦笑著:「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法子?若孫兒一直還住在景陽宮,那魏崗不見得有機會將那邪物放入孫兒書房……如今恰巧撞在一起,父皇又已下旨……」
李太后的眼神暗了下去。
她的背更彎了,緩緩邁出步去。
朱常洛上前要攙扶,李太后卻壓下了他的手。
「……諸般罪孽……信女一人承擔……菩薩恕罪……列祖列宗保佑……」
朱常洛站在台階下,看著她在獨自往上走。
而後田義越過了他,上前去攙扶。
殿門打開時,裡面的燭光映出李太后的背影,朱常洛看到王皇后匆匆迎出來。
他輕嘆了一口氣,撩起袍服先跪了下來。
今夜,恐怕就是變天之時了。
李太后保朱翊鈞坐穩了帝位,到了今夜,卻又要不得不親手把兒子推開。
她自然不想如此,可朱翊鈞那該死的猜疑和逃避不答應。
那確實是極為殘忍之事。
對李太后來說,那確實是罪孽……
……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