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滅國級工程(2/2)
「陛下,如此大工,實在遠高於黃河大鐵橋。如今兩大遠征,外滇之役倒還好,遠征東瀛造艦……」葉向高覺得帳實在算不過來,畢竟聽皇帝的意思已經很緊迫了,可能明年規劃好、後年就得開工建設。
「用發展的眼光來看。」朱常洛則很堅定,「頭兩年,自是先花得多一點。但好處是,積累大工經驗,培養出一大批熟練工。等東瀛到了下一個階段,說穿了便是抄沒。以其一國之富,財源不是問題。糧源源不斷買,現在存不下的,又能賣過去。等西洋的商船重新到了南洋,把更多的瓷器、絲綢、茶葉賣出去,銀子就進來得更多……」
詳細地說完自己的考慮,他鄭重地對眾臣說道:「困難當然大,因此需要君臣一起扛。大明國勢雖然一改,但隱憂已在。卿等若深信朕憂慮之深遠,那便同心籌謀。過來接下來這數十年,以後就再不懼此等亡國天災。一因君臣同心,官民協力,朕所盼之同黨國憲成了;二因學問大進,技藝高超,此後富國抗災都更有方;三是煌明再鑄,宗藩有序,朝廷可調用之力遠非如今可比!」
殿內只留下他肯定的聲音迴響:「困難只是暫時的,但這份前景光明!」
於是在這個泰昌十七年的年底,執政院下當時就新設的交通部領了個大活。
用十年時間,大明計劃第一階段修建一條從湖廣武昌府內的長江北岸一直到達京城的鐵路。
當然只能先從黃河北岸開始修起,但這就要求以後的黃河大鐵橋具備承載「火車」的能力。
兩項大工程實為一體,這需要多少鋼鐵?需要怎樣的建造技藝來應對水、雪、風、塵侵蝕?
整個過程里,不知要攻克多少難關。
若要讓這蒸汽火車拉著的車廂有陸運價值,它得多重?原先的道路,甚至石板路,即便只是舊式馬車經年累月的壓過,也會車轍遍布。
初步商議了兩個來月之後,定下來的是先修一條實驗路線,從京城到良鄉。
這當然是對的。
大雪一直在下,但自從去年蒸汽機製成、率先生產的機器都於今年用於唐山煤廠之後,今年的煤產量明顯提升。
所以今年的京城乃至河北省的數個府縣,不會那麼缺煤。
但大明有多大?此刻的遼東、山西、陝西、甘肅、漠南、漠北,自然都處於嚴寒之中。
明年就該持續擴大機械廠的產能了,山西、察哈爾……煤田最好都能用上。
在強悍的大自然面前,唯有不斷提升的技術能力才能勉強自保。
朱常洛需要錢。這個寒冬的賑災要錢,後面的建設要錢,遠征也要錢。
臘月底,賜宴在京勛戚,還有宗明號、昌明號的負責人們,朱常洛賣起期貨來了。
「這麼多年,昌明號、宗明號盡占先機,許多生意都是它們主做。」朱常洛看著一個個公侯伯們,「你們分潤既多,再依著兩大商行、其餘拓海團練洋行,朕當年允諾你們的富貴都有了。」
如今還能來赴這宴的,都是些什麼角色?
朱常洛繼續說道:「黔國公遠征外滇,鎮遠侯鎮守朝鮮……」
他念了那些舊勛臣里如今仍能主要從軍伍之中立功的佼佼者,隨後才道:「朕都允了他們另一番將來,既富且貴。這是他們用自己的辛勞搏來的。大功告成之日,外藩實多。至少那外滇、東瀛,還有拓海團練洋行所占無主之地,都缺人。你們若想去,也是既富且貴。」
一眾腦子裡已經只剩錢的舊勛臣們神情忐忑、扭捏。
「即便不願闔家徙居,在諸藩擔當大任,族中子弟、旁支,也應助朕的王叔、王弟們一臂之力。他們拿命搏,你們可用錢買。田土良宅、產業、家僕,乃至於藩國官職。都是大明忠臣,朕的王叔、王弟們此後據有實土,本就缺忠良臂膀。你們所擔職差雖比不過立功勇將,但更可信一些。」
朱常洛頓了一下,補充道:「當然,如今所占股比,都還在。去了那邊,還另能依產出與大明再市易,另賺一筆。朕的王叔、王弟們,也懂得用這個法子。往後,大明宗藩之間比過去要更親密,這貿易就是重要一環。朕先提出這個想法,你們都說說,有什麼打算?」
他們已經是勳爵,但朱常洛現在是在賣官、賣資產,不過賣的都是期貨,是外藩的官和資產,賣的也是機會。
樞密院設立之後,軍方將領考選已經不再給舊勛臣留那麼多插手機會。五軍都督府的左都督,如今已經都是新立功的統兵勛臣。
這些剩下的舊勛臣,朝政完全插不了嘴,留在大明之內如今就只剩賺錢、消費了。
朱常洛還得繼續供他們一份勛臣俸祿。
這種狀態當然已經解決了繼位之初的一部分問題,但朱常洛覺得現在也是個機會讓他們「物盡其用」。
而依如今的勛臣襲封規矩,既有降等的壓力,又要經過考試合格。他們若去了外藩,從此當然就只是外藩勛臣。
那邊是什麼規矩?既然本來就是相對落後的地方,自然是用以前的規矩先收攏人心,畢竟他們要抱成一團統治當地百姓。
再加上能夠參與朝政。
朱常洛覺得他們不難選,只有部分人確實擔憂異國他鄉的未來。
但是皇帝都已經發了話,由得他們不考慮皇帝的態度嗎?提出這種方案,當然已經算善待勛舊了。若是在皇帝眼中仍只是貪圖富裕的廢物,後面降等、襲封問題多多,數代之後恐怕與平民百姓無異。
甚至接下來就要找理由向他們開刀。
到了這一刻,朱常洛開始用這種法子來搞錢了。
昌明號和宗明號就像是花了這麼多年先養豬,現在到了「宰殺」的時刻。
還有仍在南京的諸王。
想脫離那個南京的「紫禁城」,像楚王蜀王他們一樣在新邊相對逍遙,甚至更進一步成為將來新冊外藩的國主,那麼除了皇帝對能力的基本考察之外,當然還要付出些什麼。
這是朱常洛沒有對葉向高他們說的籌錢辦法。
大明銀號籌建之中,國庫管理正在統一。
作為皇帝,他可以拿出內帑積累的巨額資金補充進去,但方式除了部分直接補入其中之外,當然還有借。
背靠著皇商的受益,還有這樣的法子,他可以源源不斷地借出去。
這也是他的兒子、孫子們將來能以此維繫著與諸相關係的一環。
至於更遙遠的將來……管他呢。
反正現在的朱常洛無所謂:借出去,再通過類似金花銀這種方式回來,不都是在大明之內流通嗎?內廷如今也用採買了,不要地方歲辦、雜辦。
這個年,正是舊勛臣們思考決定的時候。
開了春,朱常洛就要收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