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造勢,破勢(2/2)
「帶下去!再不分是非,你就陪他一起去!」鄭松憤怒地叫囂著,「讓你們兄妹來看看,就是讓你們知道:即便你們負我,我仍不忍殺你們。可是他……」
鄭松盯著黎維新:「我扶持你,把女兒嫁給你,給你榮華富貴!阮氏逆臣還在,大戰當前,你又是如何回報我的?」
「……榮華富貴。」黎維新低頭看著那束白綾喃喃自語,然後就笑了起來,笑的越來越大聲,「好一個榮華富貴!黎氏的榮華富貴,只能靠平安王施捨才有……」
鄭松怒不可遏,大步走上前去揪住了他的衣領:「黎氏黎氏,狗屁黎氏!外面這麼說,你還真信了?狼心狗肺的東西!黎維寧就是阮淦不知道從哪找出來的。他沒有兒子,我父親立了你爺爺,說是黎朝開國皇帝親哥的五世孫,你當真以為譜系如此分明嗎?你爺爺當年就想害我,沒想到你現在也這樣!」
黎維新自知必死,面對他近在咫尺的憤怒臉龐,嘴角露出一絲哂笑:「你既然有大恩於我家,為何我祖父、我、你的親子,都要害你?」
鄭鬆手上用力一推,如同受傷的猛獸一般轉身盯著兒子。
黎維新自是被他推倒在地,他兒子鄭椿如今也只是一臉平靜、任殺任剮的模樣。
「為什麼?」鄭松喝問道。
鄭椿抬頭看著他:「當年是伯父當政,父親不也是趁他率軍出征大敗而歸之時取而代之嗎?要不是父親逼得他奔逃到莫朝餘孽那裡,如今莫朝餘孽哪裡還能倖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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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個位置也輪不到你!」鄭松痛恨地踹了他一腳,「說!你大哥有沒有參與此事?」
鄭椿只是笑了笑:「父親,你猜?」
「……絞死他,絞死他!」
鄭松下了命令,身後幾個親衛逼向黎維新。
而鄭松只是不斷喘著氣,噬人的眼神盯著自己的兒子,又有些失去焦點。
鄭椿只是次子,待自己百年後,掌權的該是大兒子,為什麼他要和黎維新這小子一同合謀刺殺自己?
輪不到他啊。
幕後到底是大兒子,還是自己那弟弟……
風雨飄搖之際,難道他又能因為自己的猜疑就讓整個鄭家分崩離析?
鄭松不知道這場刺殺只是提早了一些,而將來等他病重,鄭氏的內訌也確實如約而來。不僅兩個兒子,他的弟弟鄭杜一樣參與其中。鄭松先是被弟弟挾持,自己留了一命的鄭椿也被他弟弟殺死,他長子則出奔清化與叔父對抗。
病重的鄭松最後是被弟弟遺棄於野外路旁而死。
身後,黎維新掙扎的聲音不斷傳來,最後才消停。
鄭椿看著黎維新殞命於前,臉色也不由得白了一些。
鄭松仿佛一下子老了幾歲,心神疲憊。
這一次,他不僅僅只是要面對內亂,他還要面對一個虎視眈眈的大明。
他還沒有想好怎麼做,但他知道黎維新死了,阮氏一定會拿這件事做文章。
要繼續扶持一個新的黎皇,還是像當年的黎利一樣?
可如今的安南沒有大明官吏的壓迫,如今的大明也……
在這北越最尊貴的大殿之中,鄭松一時茫然無比。
在他們的西面,兵鋒合圍之下,阿瓦城的守軍卻在雨季來臨之前投降了。
因為一整個雨季里,如果被封鎖於城中,得不到南面的補給,他們將只有消耗。
等到旱季再來,又會有多少鬥志和士氣抵禦明軍的重炮?
阿瓦城做過多年王都,朱常浩與沐昌祚步入其中,不免左顧右盼。
詔旨已至,朱常浩看著面前這個將屬於他的城池,心中不由得回想起當初第一次拜見朱常浩時的情形。
那個時候只擔心會像另一個兄弟一樣被囚禁在鳳陽,誰能想到有朝一日能成為真正擁有一國的親王?
「沐郡王。」他親切地拉著沐昌祚的手,「陛下旨意已至,這就擇日籌備開國大典吧。謝表、奏請天使觀禮,還有封賞群臣、設官冊命,許多事要趕在旱季到來前辦妥。」
「王上放心。」沐昌祚激動地行禮,「陛下正是要緬甸名正言順,理藩院眾臣已然出京。上國聖恩,緬甸人事率由王上。只要三軍封賞得宜,掃滅東吁殘黨只在三五年間!」
「還有蘭納、車裡二藩。既為近鄰,一定先把疆界商議妥當,以和為貴。」
「臣明白!」
「陛下要銅鐵。明年起三軍都要自給,那採礦之事不可耽擱,田土也不能荒廢了。下一步先把前往沙廉港這一帶先打通……」
他們既是「君臣」關係,又是翁婿關係。
大明在外滇的格局已然成型,東吁雖然在此經營許久,但他那小小的火器部隊和象兵陣,還是無法抵禦更加狂暴的大明火炮、已經開始逐步淘汰的火繩槍部隊。
而大明西南的土司們要在這裡打下更符合他們傳統的土司領地。
他們都是為自己的利益而戰——在大明的支持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