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五策定南洋(1/2)
泰昌十六年的會試改在了三月才進行,皇恩浩蕩,是考慮到冬雪太大,舉子們北上艱難。
也因此,二月底馬六甲大捷的消息得以在會試之前傳到京城。
「樞密使親去籌謀,伏波侯以強勝弱,這一仗要是輸了,那才是不可理喻!」
「萬里之遙,傷財而難有所得,我看……」
「兄台此言差矣……」
盧象升聽到新結交的舉子們侃侃而談,心中默默想到袁可立在開封府時問過他的問題。
海師費錢,很費。
一艘戰艦,好木材如今多自南洋購入運來。精熟船匠一組數百,一年下來也不過就能造辦出三兩艘合用戰艦。
而這還只是開始。每艦所需火炮、兵器,另需冶煉、鑄造。熟練水兵,又不同於陸上精兵可隨時操練。其相互協作所需精熟程度,遠勝於騎兵、車步兵之間的配合。
每每出海歸來,戰艦檢修、維護,實在如同吞金獸一般。
故而北疆既定,朝廷仍要大力組建南洋、東洋艦隊,年後京城裡議論著實不少。
難道已經有的北洋艦隊還不夠用?
盧象升到了北京城之後,隨著過完了年,去年底大政會議上確定的東洋除倭之事正式提上日程的消息也透了出來。
基本上專注於內政已數年的大明又不平靜了。
因此,現在盧象升開始更加深刻地思考袁可立當時提出的問題:陛下素重民生,朝野有人議論軍費開支仍然過巨,你怎麼看?
當時在袁可立面前,盧象升自不可能去說什麼皇帝好大喜功,只不過闡述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表達了北疆各族雖臣服於大明武力、但若是馬放南山刀槍入庫則將來尚未可知,然後就把重點講到了在如今邊貿大興的背景下該怎麼防範大明軍事裝備技術外傳。
袁可立當時詫異的眼神,應該只是驚訝於他以這個年紀考慮到了這種細節。
但此刻親身到了朝野議論紛紛的現場,盧象升也不由得私底下細細思索起這個問題來。
是啊,皇帝素重民生,為什麼不多把錢花在像黃河大鐵橋那樣的內政事情上呢?
仍舊每年列支這麼多軍費,真的只是為了鞏固對周邊諸藩的武力優勢和邊防體系嗎?那麼主動出擊到馬六甲那裡,又是為了什麼?
有些人只是會這樣簡單議論,有些人則會思考得更深。
「列位,小弟還另有雜事,先行告辭了。」
盧象升與他們在茶肆里道了別。臨走時,說書人仍在講著伏波侯於朝鮮大發神威的故事。
「去先師大書樓。」
幹道鋪滿了水泥路,京城裡就出現了一個新的行當,那便是人力車行。
二月底的京城已經開始回暖,盧象升帶著家僕坐在車上還經得住此時的風。
車上遠比尋常馬車顛簸更小,盧象升嘗過鮮之後就已然問明白:這是用了唐山那邊新造的彈簧。
據說還有一種從南洋找來的好東西,若是包在輪子上,更有用。不過那種好東西現在還很貴,只有御用監和博研院、機械所那邊在想法子煉製,先用在了御輦上。
「哎呦,公子連這個都知道?」拉車的邊放慢了腳步邊笑著回答,「我是不懂的,不過掌柜的說過,讓我們賣力干。將來每個城池裡都是要有水泥路的,眼下干好了,將來能去其他省城管事啊,這才讓我們都得會修車。我聽說那物事叫什麼橡膠,我們還打趣,莫非這大象除了象牙還有別的什麼能割出來?也不知是不是像阿膠那樣是象皮熬出來的。說起來要說大象,那自然是南洋那邊多……」
眼下能付錢僱人拉車的,自然都闊氣。
哄得他們開心了,再說幾句吉祥話,總會多一些賞錢。
盧象升還真被他唬住了,畢竟說得像模像樣。
阿膠確實是驢皮熬出來的,象膠相比也是如此。
只是從南洋漂洋過海運回來,拿來包在車輪上減少顛簸,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
不過他也只是先在心裡這麼想著,到了先師大書樓那裡就看著這邊不少人力車夫。
他們都等著拉明華大學院和到先師藏書樓來看書的士子客人或者他們的家眷,隱隱聽到他們說什麼我家小伯爺,盧象升又若有所思。
老實說,眼前這人力車行只怕也賺不到太多錢。這些車子造辦時居然還先用上了從唐山那邊煉出來的新式好鋼,自然都造價不菲。
背後既然又是勛戚,那只怕又是皇帝的要求:就算眼前沒多少賺的,但就像管事掌柜給底下人畫大餅,皇帝只怕也給勛戚們畫了大餅。
他不再想這些,走入了先師大書樓的門。
這裡其實就是原先的孔廟。
但是自從泰昌十年皇帝南巡定了下來再議夫子封號,隨後其實就確定了下來,只稱至仁先師。
隨後自然有一些論述,總而言之過去就議過不少,嘉靖朝大禮議時就被拿出來發揮過——夫子本人都反對被塑像崇拜。
最後是泰昌十二年皇帝定了調:塑像是為紀念,年年幾次大禮祭祀則不必,反而要發揚夫子教書育人的功業。
因此有了各地孔廟改為公共藏書樓的旨意和政令。
「至仁先師日日得見後世讀書人勤讀不輟,勝過歲歲頂禮膜拜而不思精進學問。」
於是北京城裡的孔廟變成了先師大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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