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光宗耀明 > 第146章 先革職一個

第146章 先革職一個(2/2)

目錄

……

勇衛營內,耿定力來到了欽差面前。

這一次,成敬、駱思恭和牛應元也在場。

沒有任何客套。

「耿定力聽旨。」

說話的是成敬,他從袖中掏出了明晃晃的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順天府審結京師糧商哄抬糧價一案,查有實據。江南恐有水患、新糧欠收之流言,實乃樂平程氏程仲璋得操江都御史耿定力授意,令革其官職,著三法司傳訊問責,審訊有無主使。」

新任的南京鎮守太監成敬看著「熱」出汗來的耿定力:「聽清楚了?」

說罷將聖旨翻過來,讓他看了看。

耿定力凝視著上面,看著聖旨末尾用印處的日期瞳仁一縮。

「你是聰明人。」蕭大亨繼續開口,「耿定力,有什麼要招供的還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吧,如此至少可保家小,不牽連三族。」

「……奸商攀咬,陛下如何偏信?臣……革員冤枉!」

眾人靜靜地看著他掙扎。

授意程仲璋散播流言,這種罪自然就是那種不好上秤的罪。

畢竟是大明重臣,於是才有所謂「可保家小,不牽連三族」的說法。

但若是真以「圖謀不軌」的謀逆之罪來論處,那又豈是三族?無非是仍舊要演一演「寬仁」罷了。

耿定力仍舊不是江南最大的那條魚。

也不是蕭大亨的目標。

於是蕭大亨說道:「本欽差給你念一些此前已得供認的實據。」

一樁樁的江南陰私從蕭大亨嘴裡念出來,耿定力額頭和臉上的汗越來越多。

他不知道這些真的是之前傳問的那些官吏所招,還是從江南送往北面的密奏所言。

可是江南人人都在求自保,這些重要嗎?

「……攻訐之言,如何令革員信服?」

耿定力聽完只是「悲憤」地抬頭看著蕭大亨:「革員死不足惜!然樁樁罪責,只憑一面之辭,賊子攀誣,何以令天下信服?」

「一面之辭?」

牛應元忽然站了起來。

他從側面的案桌後走過去,走到了耿定力面前。

「某為撫按時,江浦西江口何氏一家,小舟不過三艘,家中如何能有鹽引七千?銅陵銅官礦山,千餘礦工因何譁變?揚州府海門縣金沙場,如今姓什麼?」

牛應元問出一個問題,耿定力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一面之辭?」牛應元彎腰揪住他的官袍衣領,另一隻手摔走了他的烏紗帽,「聖旨已下,你自稱革員了,還敢戴著這烏紗大言不慚?脫去這身袍服,你以為長江南北沒有人證物證蜂擁而至,欲生啖你肉?」

耿定力身為南京一大員的體面被牛應元摔了個乾淨,駱思恭和成敬不免看著牛應元:多少帶了點私人情緒。

「就說『倭寇』劫糧一案!」牛應元揪著他的衣領盯著他,「扮做倭船的板屋船何等顯眼?你要水師把總來與你對質嗎?是不是你以劾奏相挾,讓他們不得不去靖江東面的長江水面嗎?」

「去年龍虎左衛等五衛運軍被調派領兌蘇州府漕糧,你以為陛下召了漕台、總漕入京,不會問個究竟?其中有沒有你耿定力的份?你不知道運兵都是些什麼樣的人?苦哈哈種田的軍籍壯丁,江面上的漁夫苦力!百姓罷了!死傷過百!」

牛應元猛地推開他,還搗上去一腳:「死傷過百!你還敢說什麼何以令天下信服?你讀的什麼聖賢書?你還配穿這身袍服?」

駱思恭不由得過去勸道:「牛撫台息怒……息怒……」

一邊拉走牛應元,他一邊回頭對耿定力說道:「聖旨已下,犯官還是白衣待審的好。你若仍是如此,等到本鎮撫出手,那就不是牛撫台這般溫柔了。」

耿定力沒想到自己一上來就已經如同狗犬一般,這是前些時日南京所感受到的「謹慎辦案」?

蕭大亨這才咳了咳:「耿定力,還是體面一些吧。革員受審,你多少還有個凳子坐。坐下來慢慢說,成公公、駱鎮撫、牛撫台都在這裡了,這麼大的陣仗,不是只問到你為止。」

身處勇衛營中,耿定力就這麼被先前只問芝麻綠豆官吏的欽差直接辦成重犯。

還是早就隨欽差一同南下的聖旨親自革職。

可他縫補多日,一面是覺得朝廷應當不致如此,一面也是應該沒留什麼確鑿證據。

蕭大亨憑什麼擺出大查特查的陣勢,還說不止問他的罪而已?

於是他一邊屈辱地解開衣襟脫掉官服,一邊說了起來:「陛下有旨,革員自當先遵從。但前些時日欽差大人也說了,是陛下疑江南!程家大膽,陛下有疑也是常情。但先拿革員開刀,革員冤枉!難道就憑那些一面之辭,欽差大人不僅要坐實革員之罪,還要牽連江南文武?」

「什麼江南文武?」蕭大亨卻笑了起來,眼裡露出期待的亮光,「書辦,這句話要記下了。本欽差說不是只問到耿革員為止,他臆測本欽差要牽連江南文武,足見程家假扮倭寇劫毀漕糧、殺害運兵一案,其後主謀甚多!」

耿定力穿著單薄的內襯,看著蕭大亨的笑容和眼神愣了愣。

「欽差大人這難道不也是因言臆測?」

「耿革員怕什麼?諸位大人都在這裡,本欽差所問,你所答,卷宗都記錄在案,都是要送呈御覽的。」

蕭大亨又笑了一下才板起了臉:「現在,本欽差要問你案情了,你如實答來。本欽差奉旨問安,你偽言作答,便是欺君!聽明白了嗎?」

(本章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