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把脈漕河,治病救國(1/2)
紫禁城內,皇帝賜宴即將奔赴江南的新科進士們。
規格之高,令人瞠目結舌,也更顯得皇帝對江南所鬧出的這場風波的重視。
程啟南和孟希孔聽得心情凝重。
誰為稗草?誰是該剪掉的枝條?
誰又是那些私藏好糧好果的「老爺」?
用比喻的辦法,就顯得問題還不算那麼尖銳,但問題實際已經很尖銳了。
紫禁城內,另有一處也在賜宴。
李三才和王承勛也是今天午後才剛剛抵達,但宮中旨意,入夜後就赴御前奏對。
與會者:三位閣臣,吏部尚書、戶部尚書、兵部尚書、工部尚書、左都御史、漕運總督、漕運總兵官。
他們在養心殿。
「……陛下勤勉至此,真令臣感佩。」
他們只是略略吃了一些,李三才則向三個閣臣作揖:「夜以繼日,閣老們居朝,還要勸諫陛下保重龍體啊。」
「聖躬安康。」沈一貫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自然也不是常常如此。如今漕台既至,漕運事卻拖不得了。道甫,漕運事你胸中自有綱目,無需多做準備吧?」
「……自然。我雖赴職只兩年,卻也不敢怠慢。」
「那就好。」沈一貫微笑著點點頭,然後就緩緩閉上了眼睛,像是要閉目養神。
一德軒之中沉默了下來,大多數人都這樣。
其中唯一的勛臣新建伯王承勛不言不語,此刻卻不比去年來時心中難安了。
如今盛夏時,天黑得晚。
宮中節縮開支,沒到天真的黑了,也不會提前點起燈來。
過了許久,聽到隔壁的乾清宮內響起了山呼萬歲,眾人知道那邊結束了。
再過了一會,院門那邊通傳,已經集中注意力的眾人一起到了院中相迎。
「免禮!掌燈!天色也不早了,速速議完,早些回府安歇。」
第一次見皇帝的李三才彎著腰,只聽到這中氣很足的聲音,聽衣袂如風,觀龍行闊步直趨養心殿正殿。
宮燈被點了起來,養心殿內明亮如晝。
李三才隨後才率先單獨向皇帝行大禮。
「臣總督漕運兼提督軍務巡撫鳳陽等處兼管河道李三才叩問陛下聖安?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朕躬安,平身吧。」
李三才卻依舊跪著:「登基大典,臣衙務繁重未能親賀,陛下恕罪。今睹天顏,得見陛下神武銳意之姿、勤勉英斷之賢。臣歡欣鼓舞之餘,還有一事要請罪。先有漕糧代運,臣不得不暫代新建伯僉派運軍;後有漕河多事,今歲漕糧漂沒耗損較去歲見漲,罪在臣巡漕不力。還請陛下治罪!」
「你本就提督軍務,新建伯那時在京仍有公幹,你這是敢於任事。漕河多事,也不能盡數歸咎於總督漕運部院。」
朱常洛也在觀察他。
說了這些早就準備好給他的意見之後,朱常洛又叫他平身。
這次李三才謝了恩,然後站了起來。
「照例賜座。」朱常洛招了招手,「漕河堪稱國之命脈,如今弊病叢生不必諱言。發現問題就解決問題,萬不必諱疾忌醫。卿等都是國之干臣,談到治病醫國,那都是聖手了。一道為漕河把把脈,這漕河之病若能治好,朕至少可以多活十年。」
李三才感受著皇帝說話做事的風格。
這……和他之前想像的很不一樣。
從去年登基到現在,朱常洛也算調教這些重臣大半年了。
如今沈一貫他們很習慣,只有李三才一個人節奏亂了。
開口就是漕河弊病叢生嗎?那他總督漕運快兩年,今年比去年還差一些,也沒有什麼大方向上的「治病」措施,豈非庸醫?
現在成了讓皇帝多活十年的事。
心事重重地剛坐到軟凳上,李三才又聽到皇帝問他:「朕御極後,朝野多有稱頌漕台賢能。李三才,你熟悉漕河,你先說說,漕河癥結在哪裡?」
於是他又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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