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江南五府,供養明廷(2/2)
現在城中一個幽靜的院子裡,就聚了幾個人,都穿著便服。
若有識得他們的人,就會認得這是南京諸衙之中最重要的幾人:南京戶部尚書張益,南京兵部尚書郝傑,操江都御史耿定力,南京禮部右侍郎葉向高。
遷都北京後,南京仍設中樞諸衙,但真實的權力中樞是守備廳會議。
鎮守太監,是皇帝的代表。
南京守備總兵官,一般就是魏國公,在他資歷威望不足時讓旁人來。
協同守備,一半是提督操江來擔任,現在是襄城伯李承功。
另外,南京兵部尚書一般參贊南京守備機務。
所以郝傑重要不奇怪。
而南京戶部之所以重要,因為南京戶部負責徵收占到整個大明將近一半的南直隸及浙江、江西、湖廣諸省稅糧,另外還負責漕運和全國鹽引堪合、全國黃冊的存儲管理。
操江都御史,則是用來制衡操江提督,他麾下有南京如今唯一可稱得上能戰的長江水師。
南京禮部其實最閒,是真正的養老院,葉向高在這裡是因為他本人。
南京吏部只在京察時重要,因為南京的京察,北京吏部是不過問的。
至於南京刑部工部,雖然也有一些權力,但稱不上多重要。
現在是耿定力在問郝傑:「魏國公回南京了,襄城伯卻還沒回來。難道是想讓新封的平夷伯來?」
郝傑搖了搖頭:「我已上題本,仍未回音。」
張益嘆了一口氣:「下了幾道恩旨,蠲免多在去年旱災嚴重府縣。今年夏糧秋糧,還不知會鬧出什麼事來。」
「眼下首先便是去年該起運之漕糧。」
這裡最年輕的就是葉向高,今年虛歲四十三,正值壯年。
他算是已經把清流的前半段走完,萬曆十一年中進士之後庶吉士、編修、南京國子監司業,現在則已是南京禮部右侍郎,而目前的南京禮部尚書去世後尚未補、左侍郎也未補。
已經是正三品了,以他的年紀,後面升任尚書只是時間問題,入閣只怕也是時間問題。
他說了話,張益點頭嘆氣:「是啊。若非李道甫,只怕該正月起運之漕糧就要耽誤了。如今江南諸多府州還在為兌運輪派之事爭執,朝廷亦無定論。」
四個人都顯得憂心忡忡。
此刻在蘇州府那邊,負責兌運蘇州府漕糧的有五衛漕軍,分別是南京水軍左衛、南京水軍右衛、龍江左衛、龍虎左衛、橫海衛。
他們是去年被分派兌運蘇州府漕糧的,本就叫苦不迭,如今更是艱難。
「你們說什麼蘇州水次貧瘠,我們不懂!現在我們都把漕船搖到你們私倉來了,如何能不查驗?上官是要干潔圓新的!」
龍虎左衛的一個副千戶憤恨不已,看著面前蘇州府五十七家兌戶之中的一家。
只見對方比他更憤怒:「秋糧收上來就多雨,我們蘇州府還有白糧重擔,漕糧也不免,賦役早就重不勘言!眼下又要到春耕了,哪裡還有時日、哪裡還有人把這多漕糧曬揚篩檢?」
「去年夏糧,你們一拖再拖,也是逼我們到私倉來領兌。沒有查驗,運到之後有沙子糠谷不說,是不是還摻了水?三伏天裡都泡爛了,害得我們指揮被罷了職!」
「千戶大人這是要以勢欺壓我們這些良民嗎?莫要血口噴人!我們兌收糧長更難,又要收糧,又要按朝廷要求碾好曬乾,還要運到水次關倉交兌。忙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做什麼手腳?我們苦哈哈的百姓,有膽子做手腳嗎?」
「你們莫不是又要勒索才肯?」
「狗官兵,要我們沒有活路,跟他們拼了!」
「又要上好白糧,又要乾淨新糧,還有耗米,現在還要勒索,萬歲爺到底知不知道我們已經快被逼得沒活路了?」
這副千戶看著這糧長身後群情激憤的人,還有那糧長眼裡的傲慢。
如今蘇州府兩個閣老在朝,到底是誰以勢壓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