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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一條漕河,吞金噬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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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樂沉默了片刻,回話道:「臣估算,只怕不到兩成。這兩成里除了百戶以上漕官,也大體都是從漕軍諸衛軍戶里僉補的戶丁罷了。」

朱常洛點了點頭:「那便是不到三萬人,再加上數萬靠漕船討生活的黎庶了。」

外圍的利益圈子自然是影響更大的,但兩萬多普通的軍戶民壯,實質隨船醞釀的僱傭船工、力工、水手,一樣是朱常洛要考慮的。

田樂慎重地說道:「陛下既咨臣兌運輪派方略,臣便只能說,京營未成、遮洋總未成,漕河也好、江南也好,都不宜輕動。百姓固然已經苦了這麼久,陛下要起沉疴,也非一日之功。陛下新君臨朝,雖只能多懲治些貪官酷吏,總算也是為百姓做了一些事。兌運輪派,閣臣所擬方略大體還是合宜的。」

朱常洛點了點頭:「好,先練兵,先辦案。」

一手為畢其功於一役考慮,一手為削弱他們的力量考慮。

而後又說道:「會試在即,這主考,希智有哪些人要舉薦?」

度過了一個冬天,趕考的舉子們終於要迎來科舉路上最後一關了。

而在紫禁城內宮正司六尚局的院子裡,秀女們不久後才要面對入宮後的第一關。

范思容看了一眼王家大小姐,低著頭不敢吱聲。

繞著院牆,王珣的嫡幼女眼裡儘是恐懼和絕望地走著端正的步子,不能快也不能亂了儀態。

而她的手平舉著,提著一個鈴鐺,每走幾步就要搖一搖。

隨後,她還要以悅耳的聲音悠長地喊上一句話:「天~~下~~太~~平~~」

提鈴之罰,看似寬仁,實則殘酷。

她既然已經被責罰要一直提到深夜,那麼自然已經確定了在第一輪就將淘汰,以後就只宮裡最卑微的宮女。

可是爹爹為什麼要把她送來啊!

夜深後,從鍾粹宮被召了前往乾清宮的齊悅蟬隱隱聽到那太平聲,不禁恍惚想起多年前的歲月。

如今已是不一樣了。

……

「沒什麼不一樣!」

淮安城的漕運總兵府內,王承勛直接的手下里,長期在淮安的只有六個人:兩個參將、兩個堂上僉書、一個經歷、一個照磨。

後面四個都是搞搞文書工作,王承勛現在回答的是兩個參將。

「自去年七八月以來,各總就紛紛來遊說兌運輪派之事,難道還沒有定論嗎?」參將韋海賢有些急了。

「朝廷若有定論,便有旨意來。」王承勛搖著頭,「如今漕船已陸續啟行,你們二人還是分南北巡河吧,防有盜匪。」

另一個叫崔勝的只是抱了抱拳:「末將領命。」

韋海賢跺了跺腳,也離開了。

王承勛這才喊來兩個堂上僉書:「是漕台過來,命你們先把旗牌頒下去的?」

每一艘漕船,都要有一個圓圓的旗牌掛在人的腰間;五船構成的同一個旗甲「甲長」那裡,還有另外四船負責人的年齡、相貌描述等。

這既說明了他們的任務,也便於他們途中魚貫聯絡。

鬍鬚已微白的一個堂上僉書段允修諾諾道:「運期將近,伯爺久久未歸。漕台大人以漕糧大事勒令卑職,不敢不從……」

王承勛也不怪他:「把僉派的名冊都給我拿來。」

「是。」

「我的信,孟叔應當都收到了吧?」王承勛又問另一人。

「收到了,總漕。」

回話的另一個堂上僉書名叫孟傳飛,他是王承勛信得過的人,是祖父王守仁晚年時跟著求學、後來又做了他父親幕僚的。

「李漕台安排,有何異樣?」

孟傳飛說道:「因時間越拖越緊,漕台因時制宜,改了些衛所運軍領兌水次?」

王承勛沉著臉:「那就是實則已經改了些輪派了!」

「這不是緊要的。因為總漕耽誤了時間,漕台發了話要參劾總漕。」

「……我是去朝賀陛下登基了!」

「他自然知道,但以漕運事重、總漕擅離職守為由,總有說辭。況且是陛下留總漕,他也可以裝作不知道。」孟傳飛搖了搖頭,「不僅如此,自正月初五一過便離了淮安去各水次巡漕了。我以為,他是要去找些漕軍冒名、超帶土貨的罪狀。」

「他為何不參劾那些徵調、占用運軍去營造、應役的人!」

孟傳飛看了看他,沉著語調說道:「伯爺,您信中雖有喜意,如今卻不可一改常態。往日如何忍氣吞聲的,後面還該如此。」

王承勛沉默了片刻,而後點了點頭:「夜裡再細說吧,先讓我搞清楚哪些水次兌運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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