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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太想進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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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登台,老人謝幕。

泰昌十年的帷幕即將拉開,誰都知道這會是大明的一個新的紀元。

一個由宰執和諸相在皇帝的統領下,通過更精細的中樞諸衙治理著更遼闊大明的新紀元。

有人奏請改年號,朱常洛沒有答應,但他讓博研院、欽天監、翰林院及工部、禮部等部門一同做一件事:確定一套數字上連續的紀年和計時方法、標準。

有人奏請大肆籌辦已經不遠的天子三十歲萬壽聖節,宣召萬國來朝。對此,朱常洛答應了,但要做的事情並不一樣,仍是讓博研院、工部等一同確定更大範圍的度量衡標準,然後萬壽聖節在廣州過,同時舉辦一次商貿博覽會。

有人奏請開制科,因為盛世已至,正該大張文教、擢用大才。這也是好事,朱常洛認為可以。

其實這些奏請瞄準的都是這次的官位,所以是拍馬屁、歌功頌德、慶功耀威為主。

朱常洛很清晰,就從每一件事引申到他想去搞的事情上。

財務、公文、日常計量……效率和潛力的提升就是要依託於標準的細化。度量衡這件事,是許多東西的基礎。

後續的科研需要更精細的時間、尺寸、重量等計量方法,工業製造和工程建設同樣需要。

這個方面的基礎,朱常洛幾年前就已經拜託朱載堉在做著準備。

現在,這件事情成為博研院的一個重要課題了,這也是他們存在價值的體現。

其中,皇帝希望做的一個連續紀年,該從什麼時候開始?

這件事甚至讓已經養老的資政學士們也參與了進來。

要求的是能夠確定此後每一年對應起來該是這新紀元的哪一年,這當然有大量工作。但該從什麼時候開始算,現在至少有四種提法。

一是從如今史料里能連續推回去、對應到的第一年開始;其二,從始皇帝登基那一年開始算,畢竟本就有先秦的說法;第三,當然就是從大明開國、太祖登基稱帝那一年開始算。

最後一種則更簡單,就從如今皇帝登基那一年開始算。

朱常洛在這個問題上沒有猶豫,看著殷切的申時行說道:「就以始皇帝登基稱帝那一年為始吧。今時今日,依舊是始皇帝定下的根基。」

申時行殷切,是因為這件事必定名留青史。

一個朝代又一個朝代你方唱罷我登台,一個皇帝一個年號或者數個年號,但此後再追述歷史,都將有一個連續的年份。

這不是為哪一朝哪一代哪個皇帝修史,這是為整個華夏修史!

確定這種紀年方法,難道確定就完了?後續必定會有一樣像永樂大典一般的大工程,至少要把整個華夏的歷史都修個脈絡出來,以這種紀年方法為體例!

要不然,讓後來者如何對應?

朱常洛沉吟了一番之後說道:「既定那一年為元年,那麼今年就該是一八三一年了。」

申時行不禁愕然。

此前他參與討論,自然已經知道不同計算方法到今時今日該是多少年。

但此時只是他憑藉身份單獨跑來跟皇帝口述他的意見,說了現在有這三種方案。

申時行希望是從十年前開始算,畢竟這份榮耀就會傾注於他和皇帝:對大家都好嘛!

但現在皇帝居然直接就算了出來,如果從始皇帝登基開始,到今年應該是第多少年。

「……陛下天人之資,心算亦是遠勝常人。」

朱常洛只笑了笑,隨後說道:「定好之後,該以這華夏紀元為脈,再理一理歷史了。這項大工程,要申資政來主持。此華夏史壇大事,申資政當廣召大家、有志之士,朕必一以貫之,不斷拿出銀錢來保障這件事。」

一舉多得,這一次大變革,必定會有不少人從此不得志。

既然如此,發揮餘熱,修史去吧。

而對大明來說,對整個華夏來說,趁現在還保有的各種史料比後世齊全、古老,這件事也十分有意義。

「讓張嗣修也去。」

朱常洛又說了一句,申時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行禮稱是。

申時行的年紀已經很大了,而這項工程何等浩大?現在就是點出了這件事的繼承人。而張居正的兒子來繼續主持這件事,所傳遞的信號還不簡單嗎?

一是繼續為張居正來正名,另外也是告訴天下新政必定要持續推行。

申時行這批人確實有個好身體,如今他都虛歲七十五了,王錫爵七十六了,沈一貫更是已經七十九了,但一個個看著都還挺健朗。

現在他們這些資政學士也不算人走茶涼,值此中樞大變動之際,不知多少人到他們面前走動。

皇帝還能常常向他們諮詢國政,就說明他們的影響力仍不小。

如今要設立宰執,皇帝對於重要職位的人選,思慮該何等之多?畢竟涉及到皇權、相權之間的制衡,也不僅僅是眼前這一位皇帝在位的事。

所以興許便會問他們的意見。

而葉向高最近則是最興奮的。新政改革司是御書房之下的新機構,不必那麼複雜,所以設置起來就很快。

而他領辦新政改革司之後,要他親自來籌辦的事便是中樞改革方略大廷議。

至於九邊、承德府、遼寧省編訂民籍的事情,則由新政改革司的掌司王衡來日常負責。作為王錫爵的兒子,現在對他的這個任命,頗有皇帝期待他繼承父志、以後繼續把變法搞好的意思。

葉向高要籌辦的中樞改革方略大廷議,說白了就是組織分量足夠或關鍵的京官廷推新一屆的重臣班底,包括宰執!

至於怎麼改,幾年前他們就已經聽過皇帝的想法。

如今無非再通傳一下,做一下細節上的完善。

大事開小會,皇極殿內,列席者僅有不到八十人。

相比起整個京官和朝參官全體,這當然已經是小會了。

但他們也只是震撼地聽著更小規模的會上確定的關於中樞衙署改革的方案。

執政院,再加上樞密院、鑑察院、御書房、進賢院、官產院、治安院、理藩院,一個宰執加上七相!

自此之後,便是皇帝加上八位輔國重臣共治天下的格局。

而執政院之下,財政、稅政、農業、工商、文教、交通六部,賑災、衛生二署,加上國庫這一庫,構成了龐大的民政體系。

但地方省府縣的第一人,又都掛著都察院的銜,在地方上盯著執政府的首官。

而進賢院之下的禮部幾乎為之一空,文教的部分去了執政院,外交的部分專門升格為了理藩院,禮儀的部分都去了鴻臚寺。

進賢院從此專管人事了,保留的禮部只能也僅僅是考試取才的部分。

刑部有變,地方按察使司從此不存在,所跨的軍政領域被治安院、司、署體系代替。刑名部分,稽案也有治安院系統負責,但審訊、斷案,則由大理寺改成的專門的法院體系來負責。過去大理寺只管大案要案的覆核,現在實則是一級級覆核。

變動是如此之大,更別說還有官產院和理藩院這些新東西。

其中這官產院尤為引人注目。

此後便是衙、行兩個體系。所謂衙,就是包括鈔關、市舶司、邊市這些官府直接遣官管理的重要機構。而所謂行,則是官辦商行,包括鹽政、鐵政、馬政、漕運等,以後都會以官辦商行的方式來運作。

「從中樞開始,新政的核心宗旨就是讓該有官身的都有官身,讓專門的事務由專門的官來主持。」

等葉向高解讀完了中樞衙署改革的方案,朱常洛開口這樣定的調。

「師爺、幕僚,他們負責的有些事務是公務,那就應該設相應官職。各衙門裡的吏員、書辦,道理同樣。」朱常洛一一看著有資格來這裡商議這些事的重臣,「道理不需朕言明,推諉責任的空間越小,怠政懶政就越少。至於待遇和公務開支,那是官產院、財政部、稅政部該操心的。」

這樣施行下去到底效果會怎麼樣?朱常洛心裡同樣不是那麼有底。

好在他認為自己的大方向絕沒有錯,而且已經確定了新政沒有止境、要一直因時而變的基調。

大明過去僅僅依靠那一兩萬官員來治理是令人難以評價的,而龐大的吏員、差役和中間人隊伍,既然不在官員名冊之內,就游離於來自朝廷的監管之外。

灰色的地帶里,有太多資源被損耗,也滋生了太多陰暗。

過於龐大的官員隊伍會帶來巨大的財政壓力,而想解決這種財政壓力,一要靠國無外患、軍費開支小,另外則需向富裕的群體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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