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備糧,過冬(2/2)
南巡嘛,一路自然會讓運河鈔關為御駕讓路,運力有所損失。既然如此,船隊最好別空著。
呆在南京的最後一天晚上又是賜宴,這次除了南京諸官,還有受邀來的江南士紳代表和耆老。
次日臨行前,成敬和李成梁都在碼頭上。
禮畢之後,朱常洛本擬登船,忽然停下了腳步,轉身走向他們二人。
「保重身體,好好頤養。」朱常洛一一雙手握著他們的手掌,「朕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江南了,你們就肩負重擔,不能輕離。」
成敬的眼眶紅了紅,對皇帝這意外的舉動十分感動。
「老臣謹遵聖諭!」
李成梁看著舉止隨和的皇帝,目光從他的眼睛上離開彎下了腰。
「陛下一代聖君,臣豈不效死?」
朱常洛聞言笑了笑:「盼用不上寧國公效死。戎馬一生,功勳卓著。寧國公,成守備,江南就繼續仰賴二位先鎮守大局了。」
說罷這才轉身登船,留下身後再次拜倒山呼萬歲的南京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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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齊鳴之中,御駕揚帆緩緩啟程,沿著秦淮河準備入江。
朱常洛站在外面,向岸上揮了揮手,隨後繼續凝視著南京城。
這座城,在過去、現在和將來都有著極高的地位,也有說不盡的故事。
但現在,它代表的是這個大明里守舊的那些力量。
朱常洛以天子之尊,攜無上威望,準備先剝離它對這個大明的一些重要性。
這一點無人能擋。以大明之大,斷不容某個過於龐大而重要的地方勢力不斷拉扯著她前進的腳步。
為此,他已經替江南考慮了很多,開闢了各種各樣的出路。
既有朝堂上出仕受拜為相的尊榮,又有坐上新時代工商大船的財富機會,更是直接免除了五府白糧這個壓了蘇松常嘉湖百姓二百餘年的重擔。
他當然是仁君。
朝鮮那邊大殺大抄,潞王和朝鮮文武從那些本土大族手上挖出來的財富堪稱驚人。與大明所謂的世家大族不同,也許僅僅曲阜孔家能與之相校。那些朝鮮世家大族,是真正在顯位上盤踞了一代又一代,累積的財產實在過於龐大。
這麼一大筆財富,潞王和朝鮮文武從中拿出了六百萬,其實確實是準備送給朱常洛的。
但朱常洛並不需要像個守財奴一樣攏著這些錢,而是要花出去。
歷朝歷代經營新土,不就是因為苛刻,所終無法得到民心嗎?
釋放生產力,提高當地的經濟水平和生活水平,始終是不二法門。
所以朱常洛決定回贈他們物資,並且把其中兩塊蛋糕分別給江南、北疆。
船入大江,秋風漸寒。
朱常洛默默地看著北方,兩個兒子現在跑了過來。
「父皇,怎麼不回屋裡?」
王微在艙門口那邊看二皇子抬頭問皇帝。
「擔心爹著涼?」皇帝笑著問二皇子。
「是啊,母妃說,江上風大。」
「那你們還不回去?」皇帝繼續笑著,「爹沒事,在想一些事。」
「什麼事啊?」二皇子脫口而出,然後又捂住了嘴,「應該是國事,我不問了。由材,我們走!」
說罷拉著三皇子又跑回來。
王微趕緊迎上去:「當心腳下……」
她比二皇子大不了幾歲,但她現在暫充宮女。
實則她只是服侍皇帝,因此伸手虛虛護了護,見兩位皇子進了船艙、另有內臣和女官帶去裡面,她就繼續站在船艙門口,默默看著皇帝的背影。
他在想什麼事呢?
義兄陪在那邊開了口:「陛下,江上確實風大,娘娘們擔心陛下龍體,臣也想請陛下回去。思慮什麼事,不必定要在此吧?」
「有沒有覺得比過去冷得更早了些?」朱常洛忽然問。
劉若愚呆了呆,隨後說道:「陛下這麼一講,這裡還是江南……」
「冬天來得是要早了些,回去之後問問博研院欽天監那邊,看他們的記錄如何。」朱常洛靜靜望著北面,「要抓緊時間了,從南洋方面也通過海貿備糧。」
「……臣回頭吩咐下去。」
朱常洛點了點頭挪動了腳步:「回去吧。」
他是因為察覺到江風確實變涼了不少想到這個事的。
大名鼎鼎的明末小冰河期,氣候確實有變冷的徵兆。到時候的災害情況,北面各族的生存壓力,都會讓大明必須面對這個挑戰。
危機也是機遇,大明得做好準備才行。
路過王微時,朱常洛看了看她:「臉都吹紅了,你們也進來吧。」
「是。」
王微之前是冷,現在臉上倒微微一熱。
從揚州跟著皇帝一路去了廣州,如今又快回到揚州地界了。
這一程,她看到了揚州那個小院之外更廣闊的天地。
接下來,她又要往北面去,到北京,到紫禁城,最後到乾清宮。
她的人生像是剛剛開始,而皇帝當然會是她註定的男人。
在她剛剛有情竇的年紀,命運里無形的線就把她牽到了天子那一頭。
而一路見聞,如今天底下又有哪個比他更出色的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