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七年,癢了(2/2)
但以大明這個龐然大物的底蘊,這就已經夠用了,至少對於沒有成為女真完全體的建州來說很夠用。
所以整整七年之後,朱常洛終於可以開始真正建立自己的功業,樹立自己真正的威望。
憑皇權去壓制,始終比不上確實通過戰爭手段為國家帶來了更大的疆土和利益。
人人都知道大明九邊不存在太強的邊防壓力之後可以節省多少錢,只不過一直沒能做到這件事。
尤其是土木堡一戰大敗之後,邊鎮支出越來越高。
以前說起絕北患,近乎於天方夜譚,更何況能夠統一意見去做、甚至有希望做成?
所以這才能體現皇帝真正的能力,建立真正的威望。
郭蘭芝面前,朱常洛又吐露著心聲。
「明年當真緊要了。」
「臣妾也不懂軍國大事,臣妾相信陛下。陛下洪福齊天,自有神佛和列聖庇佑。」
郭蘭芝穩穩地做著這個皇后,撫育著大明的嫡長子。
對她來說,一切都順利異常。
少女時雖因家中原因養成了清冷謹慎的性子,但入宮之後,沒想到能與皇帝有一種交心之誼。
皇帝還偏偏願與她說一些軍國方面的大事,郭蘭芝從來只是聽,因為皇帝也說了他只是理清思緒,心中其實有把握。
幾分真幾分假都不必那麼在意,郭蘭芝只知道這是皇帝讓他心安的方式,這就夠了。
「列聖庇佑啊?」朱常洛感慨了一下,「說的是。我耐心了這麼多年,十分不容易等到如今這個時機。汗庭之主初長成正想掌權,海西各部岌岌可危,建州尚未成勢,朝鮮內亂爆發。」
這都是外部條件。雖然朝鮮內部矛盾有他暗埋伏筆的原因,以至於激化得如此劇烈。
不過朱常洛確實為了能夠把握住這個機會而殫精竭慮。
至少得有能打的本錢吧?
軍隊、兵備、財計……最重要的是人才。
袁可立、熊廷弼這些人真正到了壯年,李成梁這種「核威懾」仍在,田樂是頂級實幹之臣,麻貴、劉綎、達雲、蕭如薰等人都能打,甚至還有俞咨皋、秦良玉這種能被他不拘一格用起來的人。
於是朱常洛笑了起來:「與你說說總是心裡順一些,興許因為你總是覺得我能耐。」
「陛下自然是能耐的。」郭蘭芝瞅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
「……那葉赫納拉氏。」郭蘭芝說道,「臣妾知道她關乎軍國大計,只是臣妾聽到那些傳言,心裡總是不安……」
「什麼興天下亡天下的傳言?」
「正是。臣妾去皇祖母那裡問安,見她頗受著一些苦頭。陛下准了葉赫部進獻,但又讓她在宮裡受苦磨鍊心性,臣妾擔心她將來心懷怨恨。陛下洪福齊天,自不會應那亡天下的傳言。若要應另一頭,臣妾心想還是……莫不如收了吧?」
朱常洛有些意外,沒想到郭蘭芝竟這樣提議。
「你對我的命格倒是很信得過啊。」朱常洛調侃了一句。
「陛下是天子!臣妾只是私心裡考量,陛下既要用那葉赫部,不如把恩典給實了。在這宮裡,她是無源之水,臣妾自然治得住她。反倒她現在無名無分,臣妾若留心她功過,豈非自降身份?」
朱常洛靜靜地看了她一會,過了許久才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不過這事不急,眼下我還有些考量。」
在坤寧宮裡和她說了會話,又關注了一下朱由檢這小子的學業,朱常洛卻是去了淑妃范思容的宮裡。
努爾哈赤的四女兒穆庫什在這裡被她調教著。
范思容心性更加沉穩、通透,她當然明白皇帝的用意。
床榻上雲歇雨停後,朱常洛問了一句。
「驚懼得很,膽小怕事。」范思容這麼回答。
「先繼續教著規矩吧。」朱常洛如是吩咐,隨後問道,「菱兒倒喜歡和她一起玩?」
「……是臣妾的錯。臣妾也不知道為什麼,偏偏這孩子頑皮好奇,不像臣妾。」
「那就是像朕唄。」朱常洛笑了起來。
其實也不奇怪,又是異族,年齡又不算太大。
朱常洛一邊漫無目的地想著將來的可能,一邊慢慢睡去。
先安心點過完這個年吧。
泰昌八年究竟能做到哪一步,總會有個分曉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