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晉商代言人(2/2)
「王、張兩家皆是邊貿富商。」朱常洛看著他,「你也力主徹查山海關民變?」
王之楨的汗都流了下來:「臣既掌錦衣衛事,自當拱衛天家!欽差遇襲身死,豈能不徹查?」
「好,那你就去山海關查!」朱常洛看著他,「查出的結果,你報到孤面前。錦衣衛是不是仍舊一心拱衛天家,孤會看著。」
成敬心有所悟,深深地看了王之楨一眼,又看了看朱常洛。
這一次,田義沒有再勸說。
只是等王之楨離開後,他才說道:「讓他只查山海關民變,他自然是能不驚動太多人,查出個結果來。但是殿下……」
朱常洛搖了搖頭:「孤給過他機會了,是不是個機靈能用的,就看他自己。讓他親自去查,有些人也自然以為孤並不是有心鬧大。」
這都因為王之楨的特殊身份。
他們王家,是晉商出身。他的爺爺王崇古,是嘉靖年間的邊鎮名臣,隆慶年間總督過宣大,推動了封俺答為順義王,開了邊鎮馬市,從兵部尚書的位置上退休。
王崇古的外甥張四維,更是後張居正時代的第一個內閣首輔。
雖然只在內閣呆了一年,但張居正生前的諸多改革措施就是在這期間被廢止。
現在王之楨以提督之職管錦衣衛事,以王崇古、張四維所積累的官場人脈,當真以為王之楨就是憑忠於皇帝、能力足夠?
親近張居正的錦衣衛指揮使劉守有之後,再沒有一個官職是錦衣衛指揮使也實掌錦衣衛事的錦衣衛緹帥。
沒有各方關係的平衡,王之楨在這個位置上也坐不穩。
此前沈一貫、蕭大亨想把鄭氏一案擴大化,若不是陳矩在其中親自攔著,王之楨說不定就會幫沈一貫一二,提供一些信息。
但朱常洛並不因此就覺得王之楨不能用,他背後的晉商集團,和浙黨在有些事上利益一致,但又各有側重。
如果他機靈,那就可以團結來用。
朱常洛也並不只寄希望於他的機靈。
說白了,誰占上風,誰能團結的人就更多。
「研墨!」朱常洛走向書房,「登基詔書,大政綱領,那又有何難處?孤親自來寫,你們再潤色!」
這才是朱常洛的老本行。
政策方針,方向和目標,他早就不知寫過多少篇。
哪些地方虛言挈領,哪些地方實事提綱,他早就想過不知多少回。
無非遣詞造句方面,還要更熟悉這個時代表達的人來潤色打磨。
田義和陳矩站在一旁,看著朱常洛筆走龍蛇。
他們兩個互相看了一眼,神色中驚訝又震撼。
別具一格的紀要方式和整理分析方式已經讓他們大開眼界過了,但那只是思維和做事技巧上的不同。
但現在不一樣。
嗣君像是胸中自有一篇大明中興韜略,對萬曆一朝多揚其長、照顧著皇帝的臉面;對新朝則俱言弊病,列舉了諸項大事。
「殿下……似這等語句,臣不知該如何潤色……」
「那就交給沈一貫他們。」朱常洛頭都不抬。
「……如此一來,他們便知這是殿下的意思。」
「他們早知晚知,總會知曉。」朱常洛寫完一頁紙,乾脆地放開到一旁,「今日稱孤,轉眼稱朕。孤才疏學淺,但盼著大明興盛,哪怕言辭粗陋、好高騖遠,那又如何?此乃大義!」
看上去迷迷瞪瞪是一種策略,血氣方剛的嗣君有一腔熱忱又是另一種策略。
「……那便不如不潤色。」
「那成何體統?他們會潤色的。」朱常洛嘴角含笑,「把這麻煩再踢回去,接下來便是孤看他們有沒有曲解其義!」
成敬也笑了起來:「殿下,好法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