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讓首輔去陪首輔(1/2)
哪怕只是為了減輕心裡的負罪感,李太后也已經很自然地把皇帝中風的原因歸結於鄭夢境「蠱害」。
他們家的結局,自然是極為悲慘的。
但如今能抄出來這麼多銀子,也說明了鄭家因為鄭夢境受寵這麼多年有多麼「善於斂財」。
對於朱常洛來說,卻是意外收穫。
得到了田義的肯定回答,朱常洛有些唏噓地問田義:「聽陳矩說,張江陵昔年只被抄出來不到十萬兩。」
「……是。」
「依例該入贓罰庫?」
「自然。」
朱常洛興起之下,又問了田義一些過去的典故,更加感到心情複雜。
張居正在大明是什麼地位?說一不二那麼多年,十萬兩的家財對他來說著實算不得什麼。
與他勉強算同一時代的人物里,嚴嵩這個奸臣抄家時僅金銀就三百多萬兩。而清流名臣徐階就更不用說了,田土二十餘萬畝,估算一下徐家的資產可能高達三四千萬兩。
明初設諸庫,雖各有分屬,但其實都是為皇家服務的「內庫」。贓罰庫名義上是戶部名下,但也是內庫其一,如今的具體管理由內臣在管。皇權插手得少的,也就是太倉等庫罷了。
所謂國庫空虛,往往只是指太倉等庫入不敷出,所以文臣經常奏請內帑「轉移支付」。
而皇帝的內庫這邊,先有田義所說的四百多萬兩存銀,如今又要多出一大筆。
抄家還是富皇啊,老爹也不能說完全沒留「遺產」。
朱常洛的心有點熱,然後趕緊克制住了:要可持續性殺豬過年。
現在的問題是:「國庫空虛」,鄭家那兩百多萬兩銀子會被文臣們盯上的。
本來就缺錢,也許很快就會有試探,嗣君是不是一個「體恤國情」的明君。
過渡期矛盾還不尖銳,來不及為荷包變鼓而喜悅,朱常洛要做好明年與群臣正面剛的準備。
讓田義去把這幾天齋居祭祀期間的新進奏疏搬來,朱常洛又震驚了:「四天,這麼多?」
「計一千一百二十七本。」田義眼裡有些笑意,「臣已按殿下所說的,編好了碼。眼下,新呈入的先按殿下說的紀要,過去的也在日夜謄寫。」
「……」朱常洛很無語,「過去也這樣多嗎?」
田義眼裡笑意更濃:「幾樁善政傳到外廷,群臣自然多了些踴躍,紛紛上本言事。比過去,是多了不少。臣若記得沒錯,太祖他老人家曾在八日內批閱了一千六百六十本,處置三千三百又九十一事。」
朱常洛不由得看向了他:你行,你是專業的,把大明最高記錄擺我面前什麼意思?
現在的意思是,這四天的奏疏數量超過朱元璋那時候四天的量了。
但朱常洛情況都沒摸清楚,被這些文臣渾水摸魚怎麼辦?
「慢慢看吧。」朱常洛低下頭下看這幾天的《每日奏疏言事匯總紀要》,「還有沒有不是呈奏上來的事?」
「有三件。」
「講。」
「趙閣老有密揭,臣還不知其事,殿下可啟覽。」
朱常洛抬起了頭:「密揭?」
田義遞給了他:「密揭只達御前,臣也不能先看。」
朱常洛的目光看了過去,那是閣臣用的專門小素揭帖,長六寸五分,寬二寸五分。
斜折內封,封了文淵閣銀印,外面也沒有像其他奏疏一樣寫「某某事疏」,只寫了「臣趙志皋揭」。
這是仁宗時期銀章奏事後幾經演變,後來慢慢演變成的密折慣例。
像這樣的密揭,只有皇帝和寫密揭的人可以看、互相交流。既不會讓內臣先看,也不會抄報六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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