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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君臣佐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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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田樂猶豫了一下坐了下來,朱常洛才問:「如大司馬所見,孤奉旨監理國事以來,算得勤勉吧?」

「殿下憂國憂民,臣甚是感佩。」

「學問仍粗陋,於軍國事更要多請教。」朱常洛看著他,「請教大司馬:播州既平,松山新邊又斷北虜右臂,重整京營,所備何患?」

田義心中微凜,看向嗣君的眼神。

「京營拱衛京師,相機馳騁,所備者自是內憂外患。」這是寬泛的答案。

「再請教大司馬:以如今大明情勢,內憂何在,外患是誰?」

田樂明確了,這是要他先進一步剖明心跡。

對面是嗣君,他是臣。

君可以問計於臣,臣不能試探君心。

田樂可以選擇說不說實話,選擇是不是明哲保身。

他其實並不喜歡賭,他向來謀而後定。

路途無趣嗎?

田樂又站了起來:「臣部議剿匪方略及松山新邊之用,殿下既瞭然於心可堪信重,那臣可知無不言。外患不足慮,內憂已入膏肓,雖有良方,臣不能醫。」

「……既有良方,為何不能醫?」

田樂彎下了腰:「對症良方,無不盡得君臣佐使之妙。如今,臣藥、佐藥、使藥都有,唯君藥難尋,故臣不能醫。」

朱常洛看著他,沉默了一會才說道:「大司馬,孤不懂醫道。就連文章,孤也只能做得直白。」

「殿下出口成章,臣知兵,也知殿下。」田樂仍彎著腰。

朱常洛許久才繼續開口:「前有張江陵,今日天下,臣藥當真還易尋嗎?」

「君藥對了主症,臣藥何愁難尋?」

「……你這是考較孤?」

「臣不敢。」

朱常洛看著他,心裡沒有太多不滿。

打天下之際,太祖又憑什麼讓別人納頭臣服?

無非是你說得對,人家覺得該聽你的。

不管是聽了你的能夠一展抱負實現志向,還是跟了你能得到榮華富貴。

你總得先說出來,哪怕只是同樣的一句理想口號,哪怕只是一個餅。

如今,雖然一個是君,一個是臣,朱常洛所需要的也畢竟不是別人的表面順從。

他深吸了一口氣:「孤提到張江陵,你還對答?」

「兒孫自有兒孫福。」

文不對題的一句話讓朱常洛心中一震,知道他早已意識到其中有無窮殺機。

「好!大司馬果然知兵!你平身,揭開身後居中屏風上的綢布。」

「臣遵命。」

田樂直起腰,看了他一眼。

身後有什麼,自然不能輕易示人。他若看了,卻又不能成為那臣藥,那便要碾落成泥。

於是他說著:「殿下,便是對症君藥,也不該用得太猛。臣向來謀定而後動,殿下盡可多試藥性才是。」

可他的手卻沒慢下,揭開了那一幅布。

其上兩行字,看得田樂眼睛一愣,而後竟有些紅潤起來。

手都微微有些抖,放下了那面布,他才背對著朱常洛問道:「殿下便將它寫在這裡?恕臣直言,宮禁事常有漏泄……」

「這是大司馬已到慈慶宮後,孤剛剛寫的。」

朱常洛站了起來,這次僅有君臣兩人在,他再次作了個揖:「孤想做個明君,孤也會讓天下人知道孤是個明君!但大司馬都擔心這些話漏泄出去,可見孤開的方子對了。大司馬可為臣藥否?」

田樂緩緩轉身,撩起了他朱紅的袍服,大禮跪拜了下去。

「臣……自當效死!」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但臣斗膽勸諫殿下!此地動山搖、江山翻湧之策!殿下知主症何在,本不該輕易示臣。要醫大明內憂,臣雖不惜一死;大明得遇明主,殿下不容有失!君藥只此一味,臣佐使盡可徐徐配齊。火候之難,望殿下明察!」

一個作揖一個哭拜,田樂身後屏風上的布輕輕搖晃,已遮住了後面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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