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癱萬曆真好用(2/2)
王安和鄒義兩人剛把手頭上的那些紀要條子貼完,田義過來了。
又帶著百餘本新呈進來的奏疏。
看到了那面屏風,田義對於朱常洛要求的這個法子有了直觀感受。
「殿下,雖然前面多費些功夫,但這麼一理出來,著實清楚明朗。」
田義稱讚了一句,朱常洛就站了起來走過去:「你們這就出發去蘇州吧,記住我教的。」
王安和鄒義欣喜不已,大禮告別。
朱常洛請得了李太后首肯,這個去蘇州府宣諭請兩位老首輔回京再任的活,就交給他們兩個了。
這可是極重要的歷練。
王安和鄒義離開後,朱常洛皺著眉指著他們之前整理出來的結果。
「先是李化龍薦劉綎,言官以劉綎與播州賊酋楊應龍有舊、又開拔遲緩,便劾劉綎收受楊應龍賄賂,應革職為卒隨軍出征。」
「李化龍力保劉綎,以其為一路總兵官。平播數月,劉綎每戰爭先,足見與楊應龍有舊實乃風聞或妄揣便誣其有罪。」
「李化龍先奏敘平叛大功,武將以劉綎為首,文臣以崔景榮為首。隨後,他又與崔景榮幾乎同時彈劾劉綎,說的都是同樣一件事。」
抄鄭家多了些銀子,錢的問題朱常洛初步有了點思路,接下來是兵權的問題了。
這問題,也難。
而這個時候,播州平叛敘功過程當中的這兩份奏疏引起了朱常洛的注意。
重點是劉綎才四十三,正值壯年。
田義見他停了下來,點了點頭:「過程是這樣。」
朱常洛看向了他:「不管是文臣還是武將之間,這種事應該尋常才是。李化龍於劉綎有恩,劉綎感恩表表心意;言官劾罪在前,劉綎打點隨軍巡按。」
田義見他點出了這一節,補充道:「然則賄銀之舉,雖未果,也確實犯了律例,是可以被拿出來彈劾的。」
「呵。標準倒是靈活。」
朱常洛不置可否,而後嘆了一口氣:「李化龍犯得著以自污來自保嗎?劉綎這個首功之人,就因為這樣一個問題要群起而攻之?文臣壓制武將也未免太過了。」
「……殿下明察秋毫,臣欽佩之至。」
田義是由衷這麼覺得的。
和他接觸得越多,越發覺他的不尋常。
短短時間,又看出了這件事裡的關鍵。
「你怎麼看?」朱常洛問了問他。
面對很敏感的問題,田義想了想之後說道:「李化龍自請奪情仍為督帥,自有貪功、不孝之譏。然臨陣換帥,看似勝局已定,焉知不會功虧一簣?臣以為,李化龍此誠公忠體國之舉!只是大功告成後,若仍戀棧不去,自會有人彈劾他部將雲集,恐有擁兵自重之危。」
「他奏劉綎為首功,又彈劾其賄賂之罪。這麼做,卻是讓朝廷放心。平播眾將聽聞此事,又如何能與李化龍一條心?如今他正好去守制,殿下縱要用他,也不能是現在。」
朱常洛又問:「劉綎呢?」
「此人是個憨直勇將,陛下若有心掌穩兵權,那就要想方設法保他。」田義語重心長地說道,「還不能與群臣生隙,要講究法子。」
經過這些天,田義已經知道嗣君想做一番大事。
而以田義對如今大明的了解……想做事,離不開兵權。
大明如今的兵權制度下,不容易。
朱常洛繼續默默地看著面前屏風上的內容。
卻是有點憨,有恩就立刻去報了,還被李化龍反手一賣。
但焉知不是李化龍對他的保護?
劉綎做事這麼糙,又是諸將功勞之首,人人盯著找他的毛病,而他只懂舞大刀。
要保他的話,那些文臣恐怕嗅到危險信號,會紛紛拿著律例說事。
田義提醒他好講究法子,朱常洛也很快就想到了法子。
他笑了起來:「平播乃是父皇選用得人。如今父皇病重,不說大赦天下以祈福澤,有功之人又豈能不賞反罰?那豈非有損父皇恩德?」
田義愣了一下,隨後有點感慨:「誰能不為陛下龍體思慮一二呢。」
天大地大,皇權最大。天子面前,律例又如何?
如今這個階段,病癱在床的皇帝最好用。
凡事上到為皇帝祈福、積功德的高度,那其他小污點就可以往後稍稍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