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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泰昌朝的第一例「謀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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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又驚又喜又懵的狀態當中,左光斗花了一些時間才搞清楚是什麼事。

然後不禁駭然:「今日又抓了近百士子,還有三十二個榜上有名?」

若不是這樣,他又怎麼會依據名次又補到二百八十八呢?

對左光斗而言是喜事,對如今仍在京城的近萬舉子來說,則不啻晴天霹靂。

這裡面,當然夾雜著意外、憤怒、恐懼、不安。

雖然只是近百士子,但這段時間在京城備考、應試,同鄉、故交、新識……實際上幾乎是一場波及所有人的大變故。

左光斗就與其中至少十餘人見過面,交談過。

還有一點需要留意:這事情似乎不是結束。

畢竟之前就抓過一些,現在像是「供」出來了?

鬧到先讓人金榜題名然後又不惜撤下來,會不會牽連更多人?

這個問題,禮部那邊當然也意識得到,朱國祚猶如被架在熱油鍋里烹炸。

「文相,還有殿試,還有明年二月的會試、三月的殿試。本就有這麼多舉子在京,再過一段時日今年諸省鄉試的新科舉子也陸續抵京,這士林議論……」

朱國祚現在很委屈,之前他還沒那個資格到皇帝面前去感受怒火,實在沒想到申時行回來之後就帶了抓人、剔名、補選的旨意。

現在申時行只是意興闌珊地看了看他,然後幽幽說了一聲:「我老了。」

「……文相?」

申時行費力地撐著椅靠站了起來,緩緩往文華殿的院子裡踱著步。

李戴目光幽深地看著他,申時行身形和神態上的蕭索之意實在太濃。

這當然是因為這次的風波實在太大。

「士林議論,不需要多管了。京營半數要兵分三路去地方,哪裡還需要管什麼士林議論?」申時行在殿門口扶著門框,抬著頭呆呆地望著天。

朱國祚呆立當場。

「……何至於此?」就連李戴也是剛剛知道這個消息,不禁站了起來趕到申時行身側,「說到底只不過是些謠傳物議……」

「只不過?」申時行長長地吁嘆著,「是啊,其實只不過是些謠傳物議。可是,偏偏激得三千餘宗親沖入巡撫衙門,當場毆殺了一省大員。」

「楚宗有此變故,陛下為何還要興師動眾,遣京營離京?諸藩聽聞莫不震怖,田樞密竟不勸阻?」

申時行疲憊地閉上了雙眼,像是天上的光亮太刺眼了。

「不一樣了,陛下不是太上皇帝。」申時行轉身看著他們兩個。

進賢院之下有吏部,禮部,有北京太學,有南京國子監,有太常寺、鴻臚寺。

「待老夫回鄉後,不論你們二人誰坐上太常大學士的位置,又或者陛下另有屬意之人,老夫都有一句忠告。」

李戴和朱國祚心中一震:繼沈一貫之後,申時行也決心離開了嗎?

「……文相,何至於此?」表面上,二人還要裝作不解。

申時行搖著頭:「這句忠告也很簡單:陛下既然決意不只是守成,我申時行這樣的庸人就做不好太常大學士。」

聽著他這種貶損自己的話,李戴心中一時百感交集。

他們當然聽得懂,太常大學士主管天下文教,在如今的陛下面前用事,萬萬不能只是個和事佬。

「天下官紳仰祈文相坐鎮中樞……」

「這才是大罪過!大罪過!」申時行音調高了一些,「天下官紳,只可仰祈陛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加俸優免,一直如此嗎?非要見了血流成河,才明白君君臣臣嗎?」

今天他申時行終於想明白了。

並不是說所謂「民意」可以不用在乎。如果不需要在乎,那他申時行就不會被請回來。

但現在,京營既然可以開拔到地方,就說明這一部分「民意」可以不用在乎了。所以,他申時行也該離開了。

儒學已經定然會有一個新面貌,這個過程里,豈能不經歷血與火?

偏偏還有些人覺得可以借皇帝顧忌宗藩也亂起來而做些嘗試。

皇帝會顧忌宗藩亂起來嗎?

申時行想著皇帝施恩宗人令,想起皇帝堅持封賞三侯五伯,想起勛戚和皇帝一起入伙的昌明號,想起最近在京城消失了的錦衣衛指揮使……

看著申時行開始坐回案桌後寫辭表,李戴和朱國祚面面相覷,隨後行禮告退。

是因為接到了旨意、安排好了任務之後,他們才趕來文華殿問申時行的,結果沒想到申時行傳遞的是這樣重磅的消息。

出了紫禁城,到了承天門外,已經看到五城兵馬司的人在沿街巡邏。

另有司禮監的內臣在京城內外的每一家旅舍、每一個會館、每一處廂坊、每一個寺觀傳告旨意,用著大白話。

「楚王血脈真假,尚無定論,陛下正要親斷家事。故定遠侯寄存錢財田產於楚藩,現已查明乃是奸賊造謠生亂。士子備考之際,誇誇其談言之鑿鑿者,現已問明是居心叵測。旬月之間,謠傳遍布諸省,鬧得諸藩人心惶惶,鬧得楚藩宗室為亂湖廣巡撫衙門、毆殺巡撫、重傷命官,背後有人指使、煽風點火。」

「為的是讓大明江山社稷多一些亂憂,為的是盼朝廷三思優免要不要厲行!」

「楚藩沒有反意,想造反的是一些貪得無厭的士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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