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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聖君啟聖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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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鯉的眉頭仍未舒展,但他目光很堅定:「未雨綢繆。泰昌三年以後,地方又有新弊,都察院已不知積了多少奏劾題本。陛下那邊,奏本定然也不少。問題就在那,總要想法子的。」

謝廷贊悠悠說道:「施政院若只管戶部工部,那還如何自稱奉天施政、總理國務?」

沈鯉瞥了他一眼:「你們這些台閣僉書之間互相的說辭就不必拿出來講了。老夫是年長,老夫都敢想。陛下精研學問三年,如今那致知定律的說法雖然在太常寺內爭執不休,但道理確實發人深省。既然變是一定的,無非量與質之別,那麼今日之中樞,明日之地方,至少在陛下心目當中也不必從來如此、仍然如此。」

兩人聽完深思了一下,想起久久沒能有所得的太常寺被皇帝扔進去的致知論引發的波瀾。

三年前朱常洛曾說,如果天下安分些,這三年他就只做學問上的事。

最後他是這樣做的,而這三年裡他拿出的成果就是託了儒學名詞而提出的格物論和致知論。

對朱常洛來說是很熟悉的內容,對太常學士們來說則很驚駭。

至少,似乎在皇帝看來不該是唯心而論的,講究面對變化而調整,踐行之後求證。

這是人文哲學領域的思考,但似乎也能指導著自然哲學。

至少張鑒和王徵這對舅甥因此出了成果。王徵在太學的三年裡,繼續研究當初在朱常洛面前表現過的課題。經過朱常洛藉由朱載堉進行的點撥和指導,又通過朱常洛與張鑒交流時提到的什麼必然與偶然、本質與現象等思維,王徵最終把墨子提出的一些光學結論已經提煉出了三條定律出來,而且能有算式進行表達。

這是重大突破,也是王徵能成為今年新科狀元的主要原因。

但是這些突破,在太常寺里的一些大儒心目當中還是小道,反倒皇帝在格物論和致知論當中提到的對世界本質的認識、對學問該如何獲得、對社會規律的一些思考才是十分震撼的。

大明已經在發生劇烈變化的前夕,太常寺里的爭辯會不可避免地傳到整個士林。

而皇帝居然精研學問三年就已經能表現出這樣的功力,已經讓整個太常寺為之震撼。

他仿佛沒有受到儒學的半點拘束,所思所想所述煥然一新,偏偏又能從經義典籍之中尋章摘句,與諸多先賢的觀點對應上。

難不成聖君還要學問上成聖?

現在沈鯉開始思考著其實中樞衙署仍然該繼續改,儘管這是出自他對鑑察院如何起到更大作用的思考。

這不能不說是得到了皇帝學問觀點的鼓勵——至少皇帝不會認為不該這樣去想,要不要這麼做再考慮嘛。

但來不及去討論這件事了。

王錫爵和朱賡的辭表批了硃批,報到了鑑察院所統管的六科。

舒柏卿和謝廷贊震動,不由得互望一眼。

王錫爵和朱賡的辭表已經上過多回,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肯定已經考慮過很久後繼人選了。

但仍舊是發下旨意來,讓進賢院和鑑察院先組織廷推。

中樞一下子缺了兩個相位,由此將引動多少人的官途命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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