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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要誅的是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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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藩暴亂的發生地,已經抓了一些士紳人家,又抓了武昌知府。

浙江那邊不知道徐應簧已經被抓了,但他們知道應天巡撫已經到蘇州府抓了宋家和另兩家,都是與李材過從甚密的大族。

但浙江巡撫劉元霖坐立難安,因為孝陵衛的騎兵竟然不是去蘇松常嘉湖五府溜達的,而是一直溜達到了杭州府、寧波府來。

鑑察院的行文他當然也收到了,知道是為了什麼事。

現如今他面前的人很不起眼,但他不敢怠慢。

「非白監察南直隸學籍,此番到了浙江,不知是……」

熊廷弼笑了笑,從袖中拿出一道公文:「士紳三年一考,去年畢竟考過,今年沒多少事。因我是江夏出身,又從兵科給事改任南直隸學監,因此李都督奏請借調,命下官隨孝陵衛騎卒拉練。此番過來,就是與撫台商議一下過境入贛諸事。」

劉元霖看著公文心頭打鼓。

如果要溝通,為什麼不提早過來溝通,等他們都入了境才來?

劉元霖聽到了他說他「出身江夏」,於是看完了公文之後就深深地看著他,試探地問:「是為……楚藩之事?」

熊廷弼卻搖了搖頭:「那不是下官該管。劉撫台,下官先稟報一下孝陵衛騎卒擬行軍及安營紮寨之處的日程計劃……」

劉元霖聽他說著,杭州、紹興、寧波、台州、溫州……

這不是基本要把杭州繞一圈,然後經徽州府返回南京嗎?

劉元霖也聽出了不對勁的地方:「在嚴州府留五日?」

衢州府面積不算大,和徽州府毗鄰。雖然山多一些是比較難走,但五天時間……

「是,只留五日。」

劉元霖看著他,心裡琢磨著為什麼還加個「只」。

再次思索了一番,想著他們要繞一個圈才去嚴州府,中間的金華府卻又不經過……

於是他作了個揖:「賢侄,浙江去年遵奉旨意和朝廷政令,退贓近三百萬兩。孝陵衛專門在浙江走這一圈,定非無因,還請賢侄指教。浙江上下,不敢有負朝廷重望。」

他是說:我們過去的問題可能很大,但去年肯做到那樣,忠字還是不敢忘的。

如今你們明晃晃地這麼幹,就差明說浙江有問題了。但有什麼問題,偏偏我這個巡撫都還不知道,難道是我有問題?

但楚藩的事,我真沒問題啊!

劉元霖等人去年被趙志皋和沈一貫那麼一鬧,如今只想夾著尾巴做人。

不知道這是不是延遲了的秋後算帳。

所以劉元霖才低頭直白請教,如果是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當然更好。

「只停留五日」,像是提醒他們抓緊時間、抓住機會。

熊廷弼又笑了笑,只說道:「浙江人傑地靈,顯宦高官不絕,紹興師爺更是名聞天下。撫台巡撫浙江多年,下官豈敢指教。諸事還盼撫台行文各府,下官先把前哨打好。」

說罷就是不提醒他,或者說已經提醒過了。

等他告辭離開之後,劉元霖左思右想,才品出些什麼來。

說浙江人傑地靈,顯宦高官不絕,紹興師爺名聞天下,當然是說浙江不可能與這次楚藩暴亂、皇帝定性的「謀反」一案無關了。

而在嚴州府停留得更久……

熟知浙江的劉元霖突然想到:現在擔任武昌府知府的徐應簧,正是嚴州府淳安縣人。

去年退贓的近三百萬兩銀子,嚴州府的徐家問題也不少。書信往來之後,最終還是請徐應簧去信家裡,認下了兩萬多兩,該不會……

劉元霖打了個冷顫,趕緊吩咐:「陳副使如今在哪?」

做過嚴州知府的陳經濟更了解嚴州府一些,去年跟嚴州府、湖州府有關的一些退贓事,都是陳經濟出面去擺平的。

最關鍵的是,大家都是同乘一船!

現在浙江這條船正想安安穩穩地駛過眼下的驚濤駭浪,哪怕吐出去一些,至少不要落個身敗名裂、禍及家小。

他們唯一最有力的保障,是皇帝仍然敬重當年為他們遮風擋雨的人,至少是想做給天下官員看:只要聰明、懂得看形勢,有過錯不怕,要會做事。

因此劉元霖喊著陳經濟等人,眼巴巴地趕到了沈家。

閒居在家已經一年多的沈一貫很難受,很無奈。

「……去年退贓,到底是怎麼做的,鬧得怨念如此深重?」

他知道這些貨色如此忙不迭地跑過來,大概是因為兜兜轉轉,如今鬧得沸沸揚揚的楚藩受煽動而暴亂、煽動之人被皇帝認為是謀反一事,那些「元兇」竟然是浙江出身?

「……龍江公是知道的,我們只是任官一方,倉促之間哪裡拿得出那麼多銀兩……」

沈一貫懂了,他糾結地閉上了眼睛,喃喃自語:「糊塗……糊塗……」

劉元霖低著頭,心裡也很憤懣。

趙志皋也就罷了,他一貫膽子小。可是你沈一貫沈肩吾說也認下百萬兩,拿了多少啊?

當然了,當時只是給他們壓力,暗示他們浙江至少要交出兩百多萬兩才能平息聖怒。他們說這個數字,不是說他們自己來承擔。

可是沈家清查投獻、重遞該繳賦稅的名冊,去年實際拿出來的銀兩也不符合這麼多年大家對他們的了解啊。

還有那麼多缺口,向誰要去?

「糊塗……」沈一貫是真沒想到,去年都做到那樣了,今年他們還有膽子敢借楚藩的事情做出什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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