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哪裡會是湊巧?(1/2)
今年有閏九月。
恩科會試和武舉會試都定在閏九月。
楚宗作亂的事已經發生了,朱常洛接下來要等著楚宗案、劫槓案、毆殺巡撫三案的相關人員進京,那恐怕要等到十一月了。
只是鑑察院和刑部都已經發下公文去,宣布了皇帝對於楚宗劫槓案和毆殺巡撫一案的定性:只是尋常刑事案件。
查案的重點已經變成故定遠侯寄存了大量財寶於楚藩的謠言如何傳揚得人盡皆知的。
畢竟王守仁一呈奏上來就被抓入了詔獄。
朝廷動議之事,皇帝還擱置著。因此皇帝也要查到底有沒有外人煽動宗藩,誤以為皇帝立刻就要改革宗祿。
這個事情造成的第一個影響,就是恩科會試考完之後,貢院外面三法司齊聚,首先有三十九個應試舉子被請去了鑑察院。
這事當然鬧得京城震動。
而楚藩那邊,侯拱辰奉旨南下。
宗人令親自去處理楚藩府事,接到命令暫署湖廣巡撫的左布政使梁雲龍要來收拾這個爛攤子。
梁雲龍從鑑察院那邊收到了公文,皇帝也親自給他寫了信。
於是他現在也把按察使李燾,武昌知府徐應簧及武昌府諸縣州知縣、知州喊了過來。
「楚宗之亂,除了多年來楚宗之內積怨,陛下和朝廷如今要查的是地方官紳是否從中煽風點火,以促成宗祿改革。」梁雲龍開宗明義,然後沉痛地說道,「陛下旨意明白,趙太保身死,作亂宗親固然罪不容赦,若有人從中挑撥,那才是元兇。明察秋毫,才能告慰趙太保在天之靈。」
他看了眾人一眼,語氣轉得嚴肅:「莫要心存僥倖。你們之中若有人知情,先說出來便是立功。若有人參與,此刻出首還可酌情寬恕。文相、輔相、台相、書相都有信來,陛下明言徹查,再殺上百家也在所不惜!」
公鼐聽得心驚膽顫,暗道苦也。
他恰恰在之前聽到了一些風聲,因此才能讓師爺密切關注著楚藩的動靜,當夜第一時間得到消息。
「孝與,你知道些什麼?」
公鼐心中一驚,抬頭看向梁雲龍。
而梁雲龍雙眼微眯,盯著他不說話。
公鼐知道壞了,自己神色稍微有些沒藏好,就被閱歷豐富的梁雲龍看出了端倪。
想著他剛才一連點出的「四相」來信,公鼐太怕自己被重點懷疑了,連忙說道:「下官只是此前聽到有應試生員議論……」
湖廣之前當然也是有鄉試的,一時生員匯集。
但公鼐既然開了口,想了想之後就咬牙說道:「其中有幾個生員待秋闈放了榜之後登了副榜,正待大學苑考選,仍舊時時高談闊論。撫台是知道的,下官知武昌,這大學苑考選,下官也有職差,此前還奉府台之命先宴請了新科舉子……」
他囉里囉嗦的,最後反正是點出了一個人:李材。
「……李孟誠?」梁雲龍皺著眉。
「是,撫台既知見羅先生,自然知道他曾巡撫勛陽,多有講學。那幾個登了副榜的,都是見羅先生昔年在鄖陽講學時的門生。其中一人又是均州的,過去家中還常和樂平程家有生意往來……」
梁雲龍神情嚴肅起來:「孝予,你已經知道得這般詳細,不止這些吧?」
「下官只是宴上聽他們提到。撫台,再多的,下官就實在不知了!」公鼐連連搖頭。
反正他謹小慎微,能貢獻一條線索就足夠了。
家中千叮嚀萬囑咐,如今就連衍聖公都要想方設法自保,公鼐豈敢參與那些「大事」?
但此時此刻,他說出來的這個李材則讓梁雲龍找到了突破口,和李燾互相對視了一眼。
「若我記得沒錯,李孟誠如今被貶戍鎮海衛了?」
李燾點了點頭:「若非文相庇護,昔年他改參將署為學宮,挪用軍餉講學激起兵變就是大罪。後來又因舊時征緬誇大冒功,在詔獄裡一呆五年,又是得輔相疏救,這才貶戍鎮海衛。聽說在鎮海衛那邊,依舊聚徒講學,聲名遠揚。」
「若與他有關……是因昔年舊怨,還是因為如今學問之爭?」梁雲龍試著去推敲動機。
「是與不是,總要問過那幾個副榜舉子。」李燾頓了頓之後說道,「若真與他有關,他門生故舊頗多,又曾是申、王二公屢屢搭救之人,鎮海衛又在太倉……」
眾人心情沉重,只覺得恐怕真因此掀起一場大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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