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殺戮開始(2/2)
為了搞成這件事,上面甚至要收回全部寶鈔。去年開始那麼一鬧,哪個官紳大戶手上還有寶鈔?
盧縣令見太子深深地看著他,這騰縣「縣務會議」上的其他官員無不戰戰兢兢。
「所以不用擔心欠額。」朱由檢看著他們,「設立大明錢號不只是為新錢法。民間高利貸,隱田隱丁,賑災銀,公務開支,俸祿……舊弊之多,總要有個天翻地覆之變革才能煥然一新。你們都是刺儲案之後仍留原職或擢升上來的,該知曉輕重。其餘不說,完全禁舊現銀、舊值錢和私錢之前,若天下有官紳逆大流而囤寶鈔,源頭就在你們之間。」
騰縣這些「要員」一臉委屈:「殿……縣尊大人,知情者豈止我等?」
朱由檢笑著說道:「莫非你們以為知情者沒人盯著?此乃陛下予小民之恩澤,誰以此事謀私利,便是陛下之敵,天下萬萬小民之敵!」
「下官不敢……不敢……」
朱由檢點了點頭:「盧先生,這樣勸可好?」
盧象升笑答:「善。在下會把這筆帳跟每一戶算清楚。」
朱由檢站起來朝他作揖:「我代陛下南巡,那就有勞先生不辭勞苦,代我走遍騰縣每一戶人家了。」
盧象升回禮:「縣尊放心,我年輕力壯,不算勞苦。」
騰縣這裡步子邁得大,真準備先盡除一縣官紳優免了。
而此刻山東戒嚴,中樞巡考組和三相都在,刺儲案的處理已經根本不用來回跑。
所以速度當然快。
濟南、曲阜、臨清、兗州府城……好幾個地方都有刑場。
刺儲豈同尋常?更何況太子是代天子南巡,又等同於刺駕。
等了這麼久開刀問斬,無非是河南、淮揚、江寧甚至更遠處已經查到的一些人要帶過來。
袁可立是樞密使,他過來只是為了就近穩住局勢。
所以他現在已經啟程往南了。
汪應蛟則要留在這裡等著把這邊的尾收好。
「行刑吧!」他沉聲說道,「殺完這一批,本相還要去淮揚!」
曲阜知縣手都是抖的,看著刑場上一片跪著的罪酋,還有周圍街巷裡黑壓壓但寂靜無聲的人頭。
哭聲震天。
「夫子啊……」
「冤枉……」
「文教何存!暴君……」
死到臨頭了,哭喊咒罵還不敢嗎?
但圍觀的百姓或其他未涉刺儲案的士紳則奇怪地沒有一個人開口議論,不論是叫好或者喊冤。
包括孔氏本支的一些人。
他們還穿著喪服——孔尚賢才下葬不久。
而在曲阜刑場開刀問斬的,幾乎都是涉案的孔氏旁支或姻親。
孔廟並不遠,今日,孔氏後人要死掉一大批。
所以圍觀的百姓和士紳都難以相信:真的會殺?
一代又一代人沉澱下來的觀念是根深蒂固的,眼下監斬的相爺雖然發了話,劊子手們正在舉起刀子,可就像說書人有時候會講的一樣,他們都覺得是不是隨後就會有一騎突至,高喊「刀下留人」。
刑場內外只有不甘而憤怒的孔氏罪酋的哭喊,外圍則處於詭異的沉默之中。
那一雙雙眼睛或期待、或難以置信,那一張張嘴或張或閉,卻都在屏著呼吸。
回來奔喪的孔胤植眼睛瞪得大大的,終究看見那一片刀光毫無懸念地往下刮去,而後便是慘呼聲中的鮮血飆升。
直到此時,刑場外才是一片雜音。有的吸氣,有的驚呼,有的啜泣,有的悲呼。
過了片刻之後,才是許許多多的哭聲。
可這些哭聲里,卻終於有人開始喊起來道。
「殺得好!」
「報應!」
「報應!!!」
孔胤植一陣頭暈目眩,卻聽越來越多的曲阜貧苦百姓開始這樣喊。
魂不守舍的不止他一個。
衍聖公屍骨未寒,孔氏有越來越多的人去陪他了。
變天了……
汪應蛟也感慨不已,可他已經起了身。
「走吧!奉旨,涉案三位藩王,在揚州審。」
這一場殺戮,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