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番外十九(2/2)
文遠放下那杯涼茶,重新看向周念州。
周年州跟了太子這麼多年,怎麼會不知道她的言外之意。真是好大一盤棋。殿下不會從一開始讓岑琢下獄就開始謀劃這件事了吧……如果真的是,那……那個女先生也是太子的人?
想到這,他眼裡閃過一絲暗芒。
「殿下思慮周詳,臣……明白了。」
他略作停頓,又說道:「只是,不知殿下如今……打算如何處置岑琢此人?」
提到這個名字,文遠膝上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今日吳閣老拋出的那些「證據」,若說背後沒有岑琢的推波助瀾,周念州是絕不信的。
只是太子終歸技高一籌,竟然借著這件事的由頭,光明正大地提出養自己的勢力。
文遠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被她擱下的書上,語氣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既然吳閣老口口聲聲指責本宮『殘害忠良』,阻塞賢路,那自然該讓岑大人……官復原職,回去做他的翰林院修撰。」
周念州聞言,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極快,又恢復如常。
「殿下英明。」
一個被太子「寵幸」過又「厭棄」,如今因「清流力保」才得以重回朝堂的探花郎?
呵。
吳閣老那派人,利用他彈劾太子時或許不遺餘力,可事後,誰還敢真心接納這樣底細不明的人進入核心?而其他派系,對他更是只會避之唯恐不及。
岑琢回到朝堂,恐怕會陷入比在東宮更孤立的境地。
「臣告退。」周念州不再多言,行禮後,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書房門輕輕合攏,將最後一絲天光也隔絕了些。
文遠獨自坐在榻上,沒有立刻動作。
室內光線愈發昏沉,只有熏爐一點暗紅的光,映著她半邊沉靜的側臉。眉眼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清晰,挺直的鼻樑,淡色的唇,是一種褪去了方才近乎冰冷的秀美。
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岑琢絕非表面那般逆來順受。從第一夜過後,她便遣了暗樁留意。
可該說那人終究是有些本事的,竟未露出絲毫可供拿捏的破綻。
反倒是吳閣老那邊沉不住氣先動作,被她找到破綻。
岑琢是聰明,可惜,找的「盟友」一個個……都不太聰明。
她便順水推舟,那女先生本就是早備下的棋子,武家那個被酒色掏空的長子,更是經不起半點撩撥,輕易就留下了足以致命的把柄。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甚至比預想更順利。
只是……
文遠微微偏頭,看向窗外。暮色漸濃,庭中一株西府海棠卻開得正盛,粉白的花朵簇擁著,在漸暗的天光里顯出一種朦朧脆弱的美。晚風拂過,幾片花瓣悄然飄落。
她心裡極輕地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嘆息。
可惜了。
往後,怕是不能時時見到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