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番外IF線4(1/2)
紅纓聞聲回頭,只見雲兮已立在門內,那張面對雲湘總帶著幾分怯弱的小臉上此刻沒什麼表情。
她伸手將紅纓輕輕拉到身後,目光落在兩個侍女臉上:「帶我去吧。」
她的聲音不高,平平靜靜的,聽不出情緒。
藕荷色的舊襖子襯得她膚色愈發素白,只剩下一片瓷似的淨。
兩個侍女對視一眼,眼裡划過一絲輕蔑。
一個不得寵的庶女,住在這破落院子裡,連身邊丫鬟都這般粗野無狀,竟還敢用這般平淡的語氣說話。
兩個侍女方才那點因紅纓蠻橫而起的不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鄙夷。其中一人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隨即轉身:「三姑娘隨奴婢來。」
另一個也扭過臉去,率先邁開步子,那步子邁得又急又重,像是迫不及待要離開這腌臢地方。
雲兮拍了拍紅纓的手,眼神示意她回去照顧陳媽媽,而後整了整衣襟下擺——其實沒什麼可整的,那襖子洗得發白,袖口還磨出了毛邊——便跟了上去。
她的步子邁得不大,卻穩,腰背挺得直直的,不像平日裡在雲正與何氏面前總下意識微蜷著肩背的模樣。
穿過幾道月門,繞過抄手遊廊,越往裡走,景致便越精緻。雕樑畫棟,檐下懸著防鳥雀的銅鈴,在風裡發出細碎清音。
宴設在花廳。
廳內暖意融融,炭盆燒得旺,驅散了冬日的寒氣。
正中一張黑漆嵌螺鈿的大圓桌,碗碟杯箸已布得齊整,菜色琳琅,熱氣混著香氣氤氳開來。
人果然都到齊了。
雲正與何氏端坐主位。
雲正穿著赭色團花便服,麵皮白淨,蓄著短須。
他正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何氏坐在他身側,身著絳紫色纏枝紋襖裙,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插著金簪玉釵。
而雲湘緊挨著何氏下首坐著。
她今日回了娘家,裝扮比在季府時更明艷幾分,一身海棠紅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外罩銀狐皮坎肩,發間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隨著她微微側首與身旁人低語而輕輕晃動,流光溢彩。
她臉上笑意盈盈,眼角眉梢都透著新婚的嬌媚與得意,只是在看向門口時,那笑意深了些,眼底卻掠過一絲快得幾乎抓不住的冷。
她身旁,便是雲兮今日見到的人。
男人換了身墨藍色暗紋直裰,他仿佛是沒看到門口多了個人,垂眸看著手中把玩的一隻天青色茶盞,側臉線條在明亮的光下顯得清晰而淡漠。
而坐在另一邊的雲讓本有些心不在焉地用指尖敲著桌面,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走進門的雲兮身上,那敲擊的動作便停了停。
他的視線從她低垂的眼睫,滑過素淨卻難掩清麗的臉龐,落在她因行走而微微起伏的纖細腰身上,停留了一瞬,才慢慢移開。
雲兮在門口略停了半步,將廳內情形收入眼底,隨即垂下頭,快步走到桌前,朝著主位方向,規規矩矩地福下身:「女兒來遲,請父親、母親恕罪。」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慣有的怯懦,姿態也放得足夠低。
聽到她這樣的話,雲正放下茶盞,杯底與桌面磕出清脆一響。
他掀起眼皮,目光如冷電般掃過雲兮周身那寒酸的衣著,眉頭立刻擰起,呵斥道:「一點規矩沒有!長輩都到了你才來,真是沒個樣子!讓你姐姐、姐夫看你這麼怠懶,成何體統!」
本來他們是想不起來雲兮這個人的,是湘兒非得讓她過來,他才准了。不過在季鈺面前,可不能是因為他們通知遲了才導致雲兮這樣晚才來。
他剛說完話,何氏便同他一唱一和,她扮演的是「慈母」形象。
只見何氏坐在一邊,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無奈:「老爺息怒,兮丫頭年紀小,許是有什麼事耽擱了。」
她說著,目光卻落在雲兮舊襖袖口那不起眼的磨損處,唇角那點笑意紋絲未動,「只是今日是你姐姐回門的好日子,你也該上心些才是。快坐下吧,別讓你姐夫看笑話。」
雲兮依舊低著頭,又福了福:「是女兒錯了。」
她沒辯解,也沒看任何人,只默默走到最下首那個空著的位子,輕輕拉開椅子坐下。
那位置離主位最遠,靠近門口,偶爾有穿堂風溜進來,帶著寒意。
侍女上前開始布菜。
珍饈美味流水般呈上,水晶肘子、芙蓉雞片、蟹粉獅子頭……香氣更加濃郁。
雲湘拿起公筷,先給季鈺夾了一箸清蒸鰣魚肚腹上最嫩的一塊,柔聲道:「夫君,嘗嘗這個,咱們府里廚子的手藝,不比府上的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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