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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番外IF線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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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兮甚至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書墨清氣,混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氣息。

她的心跳依舊狂亂,卻不僅僅是因為方才的驚嚇。

貼在身前的身軀太過高大,存在感強得讓她無法忽視。

而且……

她微微動了動抓著他衣袖的手指,指尖傳來的布料觸感……

陳尋……何時能穿得起這樣好的料子了?

她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雲兮顫抖著,極其緩慢地,一點點抬起頭。

假山縫隙里光線昏暗,只有石縫間漏進的幾縷天光,模糊地勾勒出身前人的輪廓。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線條利落的下頜,再往上,是緊抿的、顏色偏淡的唇,高挺的鼻樑,最後……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極淺的眸子,此刻在晦暗的光線里,顏色更顯疏淡,正靜靜地、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裡面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什麼明顯的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近乎漠然的審視,如同寒潭靜水,映出她此刻驚慌失措、面無人色的倒影。

不是陳尋。

是季鈺。

雲兮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瞬間發黑,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抓著那雲錦衣袖的手指,軟軟地鬆脫開來,無力地垂落在身側。

她甚至忘了呼吸,只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這張俊美卻冰冷的臉孔,巨大的恐懼和後知後覺的羞恥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季鈺依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她。

他的目光從她慘白的臉,滑過她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又落到她方才抓過他衣袖、此刻正微微顫抖的手上。那目光太過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髮毛。

時間仿佛凝固了。

狹小的空間裡,他身上的冷香和她因為驚嚇而滲出的、極淡的汗意與殘留的藥苦氣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而緊繃的氛圍。

雲兮終於找回了些許神智,巨大的求生欲迫使她動作。

她慌忙向後退去,想要拉開距離,可身後就是冰冷的石壁,退無可退,脊背重重撞在上面,生疼。

「姐、姐……」她開口,聲音乾澀嘶啞得厲害,幾乎不成調。

「姐……姐夫。」

這兩個字吐出來,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嗯。」

季鈺淡淡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

他的視線依舊停留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意外的、不太重要的物件。

「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

雲兮的腦子飛速轉動。

「我……不過是在此地賞花,不料驚擾了姐夫,實在罪過。」

她垂著眼不看他,眼睫顫著,有些像蝴蝶的翅膀。

這話聽著就假,可雲兮賭的就是他不會過問自己的事。

季鈺忽覺得喉嚨有些癢。

他確實如她所想,沒有立刻拆穿她拙劣的謊言。

方才他不過是嫌前廳煩悶,才走到沒人的地方,連墨書都被他打發走。

季鈺低頭看著身前的人,嘴上沒說話。

此刻近距離看,她比印象中更瘦弱些,臉色因驚嚇而蒼白,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得驚人。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苦味的藥香,混合著少女肌膚溫熱的氣息。

「是麼。」

他不置可否,目光掃過她緊絞衣角、指節泛白的手。

外頭早已沒了聲響,花園裡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兩人卻依舊困在這狹小的空間裡,姿勢尷尬,氣息相聞。

雲兮覺得每一息都無比漫長難熬。

「姐夫若是無事,我先告退了。」

她聲音細若蚊蚋,似乎真是膽小,說著,便想側身從他旁邊擠出去。

「等等。」

季鈺忽然開口。

雲兮的身體猛地僵住,心臟幾乎停跳。

季鈺伸出手,卻不是攔她,而是用指尖,輕輕拂開了她鬢邊一縷因方才慌亂而散落的髮絲。他的指尖微涼,擦過她滾燙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也太過突然。

雲兮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連呼吸都屏住了,只睜大了眼睛,驚駭地望著他。

季鈺卻已收回了手,神色依舊淡漠,仿佛剛才只是拂去一粒塵埃。

「頭髮亂了。」

他平靜地說,目光在她瞬間漲紅的耳根和驚恐的眸子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側身,讓開了些許空間,「走吧。」

雲兮如蒙大赦,也顧不得什麼禮數,幾乎是逃也似的,低著頭,從他讓出的縫隙中飛快地鑽了出去,腳步踉蹌,頭也不回地朝著自己小院的方向跑去。

粉色裙裾在花木間一閃而逝,很快消失不見。

季鈺站在原地,沒有立刻離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方才拂過她髮絲的指尖,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一點極淡的、屬於她的溫度和那若有若無的藥苦氣。

他又抬眼,望了望她消失的方向,看不出喜怒。

忽然,季鈺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弧度極淡,轉瞬即逝。

半晌,他整理了一下被扯得微皺的衣袖,沒再看出是什麼表情。夜幕初降,雲府各處次第亮起燈火。正院花廳內設了小宴,款待留宿的姑爺。菜品比午間更精緻些,丫鬟們悄無聲息地布菜斟酒。雲湘坐在季鈺身側,臉上始終掛著恰到好處的柔婉笑意,親手為他布了幾次菜,語調輕快地說著府里一些無關緊要的閒事,或是京中女眷圈子裡新近的趣聞。

季鈺端坐如前,大部分時間只是聽著,偶爾在她問及時,簡短地應一兩個「嗯」字,或點點頭。燭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那上面也始終維持著一層薄薄的、禮節性的淡笑,眼底卻沒什麼溫度,疏離感如同無形的屏障,將雲湘那些刻意營造的親昵與暖意隔在外面。

他吃得不多,動作斯文,卻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迅速。大約一刻鐘後,他便擱下了銀箸,接過丫鬟遞上的溫熱濕帕,拭了拭唇角。

雲湘見狀,忙也停了筷,柔聲道:「夫君可是用好了?今日奔波,不如早些歇息。」她眼波流轉,悄悄瞥了一眼他面前那盞幾乎見底的湯蠱,心跳微微快了些。那裡面加了東西,是她費了些周折才弄來的「暖情散」,無色無味,據說效用和緩卻綿長,最是適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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