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番外三(1/2)
那杏眼不似一般那樣柔和,反而透露著凌厲感,岑琢垂下眼,不欲與她對視。
「呵。」
文遠看男人一副清高孤傲的模樣,倒也不氣,反而嘴角勾起,歪著身子靠在旁邊的小榻上,姿態鬆弛,透出一股風流來。
因為屋裡頭暖,她領口微微敞開,男人的目光冷不丁抬起便看到那處地方,又慌亂地移開視線。
「地牢陰寒,這幾日,委屈岑卿了。」
看他這副樣子,她挑起一邊眉開口,話語間聽不出太多情緒。
站在那的岑琢背挺得很直,他沉默一瞬,回道:「臣不敢。」
「是麼?」
文遠指尖輕輕點著榻沿,目光落在他清減卻依舊挺直的脊背上。
「雷霆雨露,莫非天恩。岑卿可知,這恩典,緣何而來?」
話落,她的視線上上下下掃視著他的身體,眼裡透出興味。
岑琢眼睫顫了顫,喉嚨卻發緊:「臣……愚鈍。」
「愚鈍?」
文遠輕笑一聲,那笑聲很輕,卻讓男人莫名感覺屈辱,「你寒窗苦讀,金榜題名,殿試應對也堪稱機敏,何來愚鈍之說。」
看著那張俊朗的臉逐漸發白,她終究還是疼惜「人才」,語氣頓了頓。
「岑琢,你是有才幹的,朝廷正值用人之際。然而,才幹也需放在合適的位置,有合適的人……看顧,方能長久,不至於明珠蒙塵,甚至惹禍上身。」
這話里的暗示已經相當明顯。
午後疏淡的日光從雕花窗格斜斜漏入,在光潔的地磚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方格。
一片浮塵在那道清晰的光柱中無聲旋舞,掠過男人低垂的眉眼。
他安靜地立在下方光影交界之處,半身沐在暖陽里,半身浸在殿宇的陰翳中。
那光照亮他清減的側臉,膚色是久不見天日的冷白,仿佛上好的素釉,眉眼卻如墨筆精心勾勒,疏淡而分明。
文遠最愛看他這副模樣——那人長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淺淡的倦影,鼻樑挺直如一痕雪嶺,薄唇抿著,沒什麼血色,整張臉透著一種被反覆磋磨後、反而愈加清晰的俊逸,像冰層下兀自挺立的青竹。
光柱里細微的塵埃落在他鴉羽般的眼睫上,他幾不可察地眨了一下眼。
喉結微動,片刻那淡色的唇間才溢出聲音,比方才更乾澀些:「臣只知恪盡職守,為君分憂。至於其他,非臣所敢妄想,亦非臣所求。」
「恪盡職守,為君分憂……」
文遠咬著這幾個字,身體換了個姿勢。
她手肘支在榻沿,掌心托著下頜,目光斜斜掠過岑琢低垂的臉,神情透出點不經心的嘲諷來。
「說得好聽。」
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里。
「殿試三甲,三年一選。探花郎……說是萬中無一,可每三年,總能有這麼一個。」
她頓了頓,盯著他禁抿髮白的嘴唇,又不經意地挪開,說話間語氣更淡。
「你是讀書人,該比本宮更懂這個道理。今日是你岑琢,明日便可換成張琢、李琢。真正難得的,是讓你這身才幹,落對地方,用對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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