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絕境微光（2/2）

老子……

他媽的……

那一下……

到底……

有沒有……用啊……

最後的意識碎片，如風中殘燭，在無盡的黑暗裡微弱搖曳，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沉淪，歸於虛無。

但他那雙已經渙散、無法聚焦的眼睛，卻依舊頑固地、近乎本能地，朝著天空的方向。

儘管，那裡除了絕望，已什麼都看不見。

……

斷裂高樓的頂端。

喬坤臉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間，確實僵硬了。

那抹病態的、欣賞藝術品般的陶醉，被一絲突如其來的錯愕，以及一抹難以掩飾的……被打擾的不悅所取代。

「嗯？」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定著下方戰場中心那短暫的異常。

蒼白主宰……

剛才……

停頓了？

儘管那停頓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那種抽取能量、抹殺存在的「進程」，千真萬確地，出現了一剎那的凝滯！

為什麼？

喬坤的視線猛地轉向那個趴在地上、渾身浴血、連呼吸都快要消失的雷電小子。

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卑微螻蟻意外冒犯到的惱怒。

就憑那點……

連給蚊子撓痒痒都不配的微弱電流？

開什麼星際玩笑！

這感覺，就像一隻被巨象踩斷了脊樑的螞蟻，臨死前不甘地蹬了蹬腿，結果卻讓那龐然巨物，極其不協調地……踉蹌了那麼微不可察的一下？

荒謬！

簡直是整個宇宙中最滑稽的笑話！

「廢物……」

喬坤低聲啐了一口，語氣冰冷，夾雜著一絲被擾亂了「欣賞」雅興的明顯不爽。

「連處理一件『食材』，都這麼磨磨蹭蹭……」

他已經開始感到不耐煩了。

這尊「蒼白主宰」，力量層級強大得匪夷所思，但似乎……在某些方面，顯得過於死板？

一點微不足道的、可以忽略不計的干擾，竟然真的會讓它的「工作效率」，產生如此明顯的波動？

……

而此刻。

戰場中心。

那「蒼白主宰」的注意力，似乎真的因為那絲微弱的「干擾」，而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偏移。

它那沒有任何五官、光滑如骨瓷的慘白面孔，依舊保持著朝向王歷方向的，那極其微小的偏轉角度。

它仿佛在進行某種冰冷的……運算？分析？判斷？

評估這個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變量」，是否值得它分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資源」，去進行優先處理？

六條灰白色的死亡鎖鏈，雖然依舊死死纏繞、深深勒入趙乾坤的龍軀。

但那抽取生命本源的速度，卻實實在在地，比剛才……慢了一線！

仿佛那台冰冷的、只遵循絕對規則運轉的「抹殺機器」，在接收到一個計劃外的「異常數據報告」後，進入了一個極其短暫的……邏輯權衡狀態。

【優先級判定：干擾排除？或，繼續執行主要任務？】

死寂。

令人心臟驟停的死寂。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凍結。

生與死的界限，從未如此模糊。

趙乾坤那如同風中殘燭般、微弱閃爍的意識火苗，似乎……感知到了這一線幾乎不可能存在的生機！

是錯覺嗎？

瀕死前的幻覺？

不！

不是錯覺！

那種深入靈魂、仿佛要將「存在」本身都徹底撕裂、抹除的冰冷痛楚，真的……真的……減緩了！

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絲！

「吼……」

一聲極其微弱、沙啞、如同瀕死巨獸從喉嚨最深處，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擠出的、飽含著無盡痛苦與最原始求生欲的……低吼。

從那顆早已無力低垂的巨大龍首中，艱難地……溢了出來！

這一點聲音，微弱得幾乎會被戰場上空呼嘯的能量亂流徹底掩蓋。

更像是巨獸在生命徹底走向終結前，殘存的肌肉與神經，本能地做出的最後一次痙攣。

但！

就是這絲微弱到極致的、來自生命本源最深處的不屈！

仿佛真的與那稍縱即逝的「凝滯」，產生了某種超越邏輯、難以言喻的共鳴！

趙乾坤那已經徹底渙散、只剩下一片無邊灰暗的意識海洋深處。

那一點點幾乎要熄滅的「自我」火苗，猛地……劇烈地……掙扎著……向上竄了那麼一小截！

極其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無比真實！

活下去！

求生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