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人心亂（1/2）

塵土飛揚，厚重得令人窒息。

碎石瓦礫仍在簌簌掉落，鋼筋扭曲斷裂的聲音尖銳刺耳，撕扯著人們緊繃的神經。

黑暗籠罩了一切。

只有幾盞懸掛著的應急燈在搖晃，光線微弱，艱難地穿透瀰漫的煙塵。

燈光下，是宛如煉獄的景象。

坍塌的牆體，如同一隻龐大而死寂的怪獸，冰冷地臥在那裡。

它身下，掩埋了鮮活的生命，也壓碎了剛剛燃起的希望。

「救命…誰來救救我…」

「我的腿壓住了，動不了。」

「咳…咳咳…水…給我水…」

微弱的呻吟，絕望的呼救，從沉重的廢墟縫隙中斷斷續續傳出。

這些聲音在死寂的夜色里迴蕩，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濃烈的血腥氣混合著刺鼻的混凝土粉塵味，在空氣中瀰漫，熏得人陣陣作嘔。

僥倖活下來的人們，臉上布滿了灰漿與血污。

有人目光呆滯，顯然還沒從驚駭中回過神。

有人則狀若瘋癲，用血肉模糊的雙手瘋狂地刨挖著堅硬的石塊，試圖救出被埋在下面的親人或同伴。

哭喊聲，尖叫聲，徒勞的挖掘聲。

現場一片混亂，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就在這絕望的混亂之中，兩道身影悄然從陰影里鑽了出來。

正是張猛和劉志明。

張猛看著眼前這片慘狀，眼中飛快掠過一絲陰謀得逞的得意。

但這絲得意轉瞬即逝。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悲痛欲絕、怒不可遏的表情。

他猛地跳上一塊相對穩固的水泥殘骸，用盡全身力氣，指著那巨大的城牆缺口，聲音嘶啞地咆哮起來：

「都看看！你們都他媽給我睜大眼睛看看！」

聲音穿透了嘈雜，吸引了周圍倖存者的注意。

「這就是那個姓沈的！這就是他給我們帶來的好日子！」

「什麼狗屁的貢獻點！什麼他媽的快速施工！」

「為了趕工期！為了讓那些只知道玩遊戲的瘋子刷分！連最基本的安全都不顧了！」

他唾沫橫飛，語氣充滿了煽動性，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那些驚魂未定、心中充滿恐懼和悲傷的人們心頭。

「那些玩家！他們懂個屁的工程！一群把人命當遊戲的雜種！」

「肯定是他們偷工減料！肯定是他們害死了這麼多人！」

「這是豆腐渣工程！徹頭徹尾的豆腐渣工程啊！」

人群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了。

恐懼和悲傷，在刻意的引導下，迅速扭曲、發酵，變成了洶湧的憤怒！

「對！就是那些玩家乾的！」

「我就知道他們不靠譜！整天吊兒郎當，根本沒把我們的命當回事！」

「我的兒子，我兒子還在下面啊！你們這群殺千刀的！」一個頭髮凌亂的中年婦女，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嚎，猛地撲向旁邊一個同樣滿身塵土、眼神茫然的年輕玩家。

那玩家下意識想躲，又驚又怒：「你胡說什麼！我們沒有！這是意外！」

「意外？你還敢狡辯！打死他！打死這群害人的東西！」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喊了這麼一句。

瞬間，更多的倖存者失去了理智。

他們眼中布滿血絲，如同被激怒的野獸，嘶吼著，推搡著，朝周圍那些同樣驚愕的玩家和試圖維持秩序的執法隊員涌去。

「都冷靜！退後！全部退後！」鐵山的手下舉起武器，聲色俱厲地呵斥。

但在群情激憤的人潮面前，他們的警告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推搡。

咒罵。

很快，演變成了毫無理性的拳打腳踢！

剛剛建立起來的、無比脆弱的秩序，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劉志明站在張猛身後不遠處，嘴角勾起一抹幾乎難以察覺的冷笑。

他適時地「唉聲嘆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周圍人的耳中：

「唉，沈城主還是太年輕了啊，步子邁得太快，容易扯著…」

「急於求成，反而釀成了這樣的大禍，真是可憐了這些無辜的兄弟。」

他的話語，如同無形的毒藥，進一步侵蝕著人們心中僅存的理性和信任。

混亂，在黑暗中瘋狂滋長。

……

巨大的爆炸聲和隨之而來的騷亂，也驚動了正在不遠處協助搬運材料的善若雨和善若水。

當看到那轟然坍塌的城牆，聽到那悽厲的慘叫，感受到空氣中瀰漫的絕望與死亡氣息時，善若雨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的目光，掃過廢墟，掃過那些掙扎呼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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