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令人望塵莫及的道路（2/2）
「能。」李顏說道，「您可以理解為，目前在『速度』這個東西上，我們每一步所用的科技，都比當前暴露出來的『最前沿』要高一層級。所以只要他們不搞出來什麼更高一層級的飛彈，我們是高枕無憂的。」
「你能造出來捅穿自己盾的矛嗎？」
「或許能，但沒有必要。只要他們無法造出與我們同級別的反導系統，目前的矛已經足夠尖銳。這套威懾，還是以人無我有為主。以前是玉石俱焚的對攻，現在天平已經完全不平衡，後續兩國間如何相處，就看您的決策了。」
「目前這套系統的所有關鍵內容，只有你一人知道？」
「只有我知道，我敢保證我走在了全人類的前列，加密信息也只有我能破譯，就算有間諜侵入盜走資料、拆解裝置，他也不可能學會。」李顏說道。
「……」大領導沉吟了會兒，「我們會盡全力保護你的安全，但……倘若你有什麼萬一，這套系統是否就作廢？」
「會用它，會維護它，跟會創造它與升級它，是兩碼事。」
「最後一個問題。」大領導的表情變輕鬆了許多，「我為你準備一條路，你願不願意走？」
李顏沉默了。
「我不是需要你加入什麼。」大領導說道，「只是出於對你價值的肯定，與人身安全的保障考慮。」
「人身安全？」
「將你放在等同於國家安全的位置，但凡有任何對你造成人身威脅的行為，都視作核打擊。」
這話的分量，可太重了。
哪怕是如今的李顏，一時間也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江山代有才人出，你這種人才，可不是代代有……從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的基本觀點出發，認為社會發展的歷史首先是物質資料生產發展的歷史，而人民群眾是物質生產方式的主體，是社會歷史的創造者。」大領導突然說起了唯物史觀。
「唯物史觀脫離了英雄史觀的局限，但馬克思主義也承認歷史上傑出人物的重要作用。」李顏補充。
兩人跟突然開始背政治課本似的。
「你幾乎能動搖我對唯物史觀的堅定。」
這話可聽不得啊！
李顏罕見地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我從不相信單槍匹馬改變歷史這種說法，歷史是由人民創造的。但你的『一己之力』，實在是過於驚人了。李顏，你才二十三歲，竟然僅僅二十三歲。你所取得的成就，還在不斷刷新上限，突破著我們的認知。我有理由相信，未來的某天，你不僅僅是代表華夏，而是代表全人類，去走向更遙遠的征途。」
李顏確實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能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不管是人民，還是英雄。都只能適應當下的生產力水平和在社會經濟結構所提供的條件下起作用，不能超越客觀條件去創造歷史。」大領導盯著李顏看，「但你能。」
「不，我不能。」李顏火速回應，「這恰好就是我的痛點，說實話，領導，我並不為今日的反導系統感到多滿意。同樣的，我也不會認為，藉此攻守異形是什麼了不起的拯救。哪怕到了今天，我依舊沒法突破『人類』的桎梏，我所做的事情或許影響力非常巨大，卻始終未能創造全新的世界。」
「原來如此……」大領導沉吟良久。
「我希望探究這個世界的本質，希望能讓全人類都走進新時代。」
「你有如此志向，難怪對我說的路線沒有興趣。」大領導笑了笑，「你希望自己對人類來說，有什麼意義？」
「人類文明的啟明星。」李顏說道。
「自古以來，天降奇人，均是有常人所完全無法理解的野心或者志趣……」大領導嘆了一聲，「對你來說，什麼樣的成果，才算是達成你預期的？」
「連可控核聚變都不能算。」
大領導一挑眉。
「隨著超導材料進入新紀元，可控核聚變不算太遠了。」李顏說道，「在反導系統開發的過程中，我其實已經對新的裝置形態有了點想法，目前有套裝置，名為『太極籠』，每一步實驗結果都處在理想範圍。或許要不了太久，您就能聽到可控核聚變落地的消息。」
「我之前聽說，可控核聚變其實更像是打開其他研究的一把鑰匙，而不會如字面意思，讓我們擁有無限能源。」
「其他東西跟不上，還要考慮更多現實因素，具體如何無所謂。先做出來，有了，自然會有對應的應用。」
說罷，大領導就看著李顏。
李顏笑了笑，「大統一理論。物理學大統一，甚至是物理學與數學的大統一，最後到人類所有知識的大統一。找到構建我們這個世界的最基本單位，帶領人類進入全新的次元。」
「雖然你沒有明確拒絕，」大領導嘆道，「但這幾句話聽來，字字句句都是拒絕。」
「我只是不希望受什麼掣肘。」李顏說道，「如果您只是為了我的安全，那我肯定是感激的。」
「不會有什麼掣肘。」大領導搖頭，「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李顏，你跟我，不一樣。我或許會在史書上留有幾頁，但你，你是史書的執筆者。反導系統部署完成之後，你對於華夏的意義，將高得難以想像。最匪夷所思的是，你是一個二十幾歲的科研人員，擁有了比政治人物更高的政治影響力。」
嗯？等等……
「流水的歷史人物，鐵打的李顏。」
話太重了啊，雖然李顏確實接得住，但不好接話啊！
「罷了，我就依你意思，只為你安全著想，將你的定位提高到等同於國家安全的層級。」
李顏點頭，想了想，主動跟大領導握了手。
「抽菸嗎？」
「不抽。」李顏笑了笑。
大領導點燃了煙，「那你別嫌棄。」
「怎麼會呢？」
「今天這種日子，不來一根煙，壓不住心裡的事。今天以後，你的生活或許會有變化，不論你是願意或者不願意，其實你都必須走在一條他人望塵莫及的道路上。」
李顏想起了上次跑上京跟大領導見面時，體驗了一把「開路」的感覺。
「反正我本來也已經過不上尋常人的日子了。」李顏又喝了口茶，「不過，尋常日子……也沒有再追求的必要。只要未來某一天，我希望回歸，能有選擇權就行。」
「沒有人能阻攔你。」
兩人陷入了很有默契的沉默中。
等大領導的煙抽完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李顏的背，說道：
「李顏，我不敢保證燈塔不知道我們做了什麼，我想，他們現在應該還不敢直接用一發飛彈談談虛實，但我覺得，病毒武器，他們可能會先行一步。」
「那就來唄。」李顏笑道，「又是一輪新的矛與盾，不同的是，我們的盾早就準備好了。」
大領導本來下意識就想說句「不能掉以輕心」，但念頭一閃而過。
連晚期胰腺癌都說救就救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