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虎熊(2/2)
水洲魔城,一座小山上。
山崖邊,勁風吹動。
陳狩虎戴著黑色頭套,走向童天俠。
「難得你主動找我。」童天俠全身皮膚泛著暗金色,望向天邊。
「你說的那件事,算我一個。」
「為什麼突然改主意了?你不是一直反對我們那麼做嗎?」
陳狩虎沉默許久,才開口。
「我總覺得,隨著我不斷修煉,隨著我不斷向上爬,我一定能找到更好的辦法,和平的、各方都能承受的方法。可惜,我找不到。而且,時間不夠了。」
童天俠道:「我記得你之前一直說,登聖是最重要的事情,沒有什麼比登聖更重要。很多時候,你甚至比王搏熊更刻苦。」
「我過去,的確是這樣認為的,直到王壞熊問我,登聖是為了什麼?我突然意識到,我其實並不在意是否登聖,我只是從小覺得,等我成為武聖,就可以消滅那些壞人。所以—」
陳狩虎停頓一下,繼續道:「我發現,有些事,比我登聖更重要。我沒辦法看著那些事一而再、再而三發生,卻置之不理安心修煉,我做不到。我試了很多次,做不到。」
「因為被逼出生死台?」
「我以為我普升宗師後,起碼能上桌,但當趙家出手後,我才發現,我只是站在更新更大的盤子裡。」
陳狩虎目光平靜,全然不似平時那個衝動暴躁的陳瘋虎。
「你不是說,只有武聖才能解決嗎?」童天俠問。
「他們老了,眼花耳聾,他們能看清遠處的魔物,但聽不到身邊的笛聲。」
「那後人呢?」
陳狩虎突然自嘲一笑,緩緩道。
「你還記得有個流傳挺廣的新聞截圖嗎?一個記者站在車廂里,採訪乘客,問,你買到票了嗎?」
「我就是那種從小就有車票的人,我一直坐在車廂里,偶爾抱怨座位太窄、味道太大、盒飯又貴又難吃,偶爾會為窗外的風景傷春悲秋。」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看到,一個孩子背著大包袱,在火車外奔跑。」
「我笑著觀看,稱讚那個孩子的勇氣,甚至向那個孩子豎起大拇指,我甚至幻想著,我們會在下一站相遇。」
「後來,我們的確在下一站相遇了。」
「他不僅沒進車廂,甚至連站台也沒進。」
「他的票,被人搶走了。」
「他流著汗,背著包袱,用黑亮的眼睛望著我。」
「列車啟動,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看著那個孩子離我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直到火車拐彎,我才看到火車後方的鐵軌下,鋪滿白骨枕木,鮮血未乾。」
「我曾親眼見證一顆又一顆新星,被前人留下的重擔活活壓死。太多了,你知道嗎?多到我甚至覺得,那些人本就應該是這種結局,都很正常。」
「直到我看到宛若大日新升的周冷,也差一點被他們留下的重擔壓死,遍體生寒。」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能再讓更多像周冷的後人,填在軌道下,他們應該坐在車裡,向前,
不斷向前。」
「我不想說誰對誰錯,我也不想指責任何人。但———」
「我沒辦法把我們製造的重擔,扔到後人肩上。我們的上甘嶺,我們奪取。」
「好。」童天俠道。
陳狩虎猶豫一陣,道:「你別找王壞熊,他最特麼壞,留著他,能多禍害一些魔物。」
童天俠沒有回應。
兩人分開後,童天俠在水洲魔城繞來繞去,確定沒有盯梢,走進一處廢棄礦洞。
七拐八拐,走進一處礦燈暗淡的地下洞穴。
一個高大的人影站在裡面。
「那件事,時間定了嗎?」戴著黑色頭套的王搏熊,看向走進來的童天俠。
「需要和地獄騎士團溝通,統一時間,同時出手。」
「那些車,需要我幫忙嗎?」
「目前不需要。」
「這是趙家最新的罪證。」王搏熊說著,遞出一個文件夾。
童天俠接過。
兩人聊了一陣,童天俠看了看時間,道:「我要去接個人,先走了。」
「好,回頭聊。」
荒原魔城,魔靈世界與凶獸世界交界之地。
一隊八齒猛獁全速奔行,一頭八齒猛獁上,站立著一頭黑甲巨狼,長毛飄蕩,冷酷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