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六月(2/2)
擂台上的所有人,一動不動,仿佛被魔靈師施了定身術。
原本推著孫方民輪椅的那個人,周身光芒扭曲,動了。
身影一閃,四個先天保鏢人頭飛起,屍身落地。
所有人看到,那個人周身光芒扭曲,外形變化。
這個人的身體宛若黃銅澆築,閃爍金光,皮膚與常人大不相同。
手裡的刀乾乾淨淨,不染一滴血。
他面帶微笑,望著台下。
在場大部分成年人都認出這張臉。
「童天俠.」
「童無敵—」
「黃孟派—.」
「義王—
在眾人的注視中,童天俠左手揪起趙通的頭髮,右手揮刀。
天色微暗,寒光一閃,提起頭顱。
斷頸處,紅血上噴三尺。
童天俠側耳傾聽,似是在聽噴血的聲音。
嘶嘶·
屍體倒地,童天俠面帶微笑,環視全場。
「刀法也是法。」
昏黃的陰影在他的臉上躍動,他的笑容,惡意如黑火。
童天俠彎腰取回無頭神之手,拎著趙通的頭顱大步邁到舞台盡頭,短刀蘸血,在大幕前揮舞。
長血漫灑,筆走龍蛇。
赤色盡染,盪氣迴腸。
黃孟。
肅殺之氣,沖天而起。
周冷與張星烈相視一眼。
兩人之前多次討論無頭神,都覺得不簡單。
直到今日,終於明白無頭神之爭的真正自標是什麼。
觀眾之中,有普通人,也有武者,實力不足。
不遠處,有武衛,巡捕,也有先天,實力不足。
幾位宗師散落各處,他們略一掂量,腳下紋絲不動童天俠從魔靈袋中取出一隻黃銅衝鋒號,繫著紅布,鼓足腮部,高聲吹響。
「滴滴嗒滴-嗒嗒,滴滴答滴-嗒嗒—」」
每個龍國人都聽過的衝鋒號的聲音響起,聲傳雲霄,牽引熱血。
童天俠拎著趙通的頭顱大步邁出,幾個起落,消失在密集的樓群中。
一些高手望向童天俠的方向,突然,齊齊望向那個方向的一座樓頂。
樓頂之上,一人身穿灰色風衣。
大風吹過,風衣飄蕩。
那人右手握長槍,搭在肩膀上,高居百米,俯視全城周冷目光一動。
不遠處有人大喊:「段飛羽!是屠王之槍段飛羽!這次黃孟派,派了兩位宗師來。」
「屠王之槍啊—.—」
「當年他是和童天俠並列的義士,一槍捅穿——」
突然,刺耳的警報聲響起。
拜魔教襲城!
無論是海妖、惡魔還是拜魔教襲城,一旦警報響起,所有人都會驚慌失措,
所有人都會亂跑。
但現在,人民廣場上,絕大多數人沒有害怕,沒有慌張。
有的望向童天俠消失的方向,有的望向舞台上的屍體。
只有極少數人慌裡慌張,跑了幾步,發現周圍的人竟都不害怕,停下腳步。
每一次拜魔教襲城,武者們大都奮勇殺敵,全力奔向警報之處。
義不容辭。
但這一次,幾乎所有的武者,包括武衛與巡捕,都靜靜站著。
他們好像聽不到警報。
沒人奔赴長鳴之處。
那裡仿佛不義之地。
所有人,像剛剛看完一場舞台劇,正慢慢回味。
捨不得離開。
周冷想起陳長益的囑託,想起王搏熊的囑託。
饒明賢看了一眼魔化腕錶的信息,面色劇變,他轉身便走,邁出一步又返回他將一張白色棉柔巾包好的東西,塞進周冷手中。
「好好保重。」饒明賢說完,大步離開,越跑越快,消失在人群中。
周冷轉頭去問,只看到茫茫人海。
打開白色棉柔巾,裡面是一面玉佩。
周冷記得,那日兩人在夜裡聊天,饒明賢拿出來展示過。
一處修煉地的鑰匙。
剛才沒看到饒明賢的面色神情,只覺察到他的聲音不對。
點開武信,開啟語音通話。
饒明賢不接。
「饒明賢呢?」張星烈這才反應過來。
「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走了。」
「應該是家裡有事。這次擂台賽,很精彩。」
周冷望向擂台,主持人、禮儀小姐和孫萬民留在原地,面色慘白,一動也不敢動。
似乎冷風吹過,四個人身體輕顫。
台下的人,由寂靜無聲,到議論紛紛。
「爸爸,童天俠是誰?」
「一個義士。」
「哦,黃孟派的黃是黃巢,孟是誰?」
「這個不太清楚。」
「我昨天看地圖,突然想到,孟不會是孟加拉吧——
「胡說八道。」
父子的對話,引人潮聲淹沒。
許多人紛紛驚叫。
「看,天上。」
「看,又多出一個小月亮。」
「我多了一個哲家神通——
周冷和張星烈一起抬頭望向天空。
初夏,颳起秋風。
五月的夜,六月當空,一大五小。
第一卷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