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樓主(1/2)
第315章 樓主
經過工匠修復,八方通明塔已經煥然一新。
頂層觀星台,陸無真身著黑白道袍,單手托著白色光球,猶如掌托明月,整個人都散發出了幾分神明般的威嚴感:
「五方神賜一物難求,天下修士千千萬,但每甲子能得手者也就十五人。如今這天下靈氣匱乏,只能靠神賜之力溫養根骨,入六境少說得湊齊兩三個,想立教稱祖,起步都得五氣朝元,朝廷如今把此物賜於你,說實話本道都滿心艷羨。」
謝盡歡著一襲白袍,眉宇間再無『丹陽小銀龍』的痞氣,只是含笑回應:
「我見陸前輩已經拿到三份機緣,再得手此物,距離立教稱祖豈不只剩一步之遙?」
陸無真搖了搖頭:「沒那麼簡單,六境之間亦有高下之分,最弱的是雜家修士,東拼西湊了一兩份機緣,道行高但難成體系;中游是我和無心和尚,靠著紫陽真人、玉念菩薩的衣缽傳承,拿到了純陽或純陰。
「最厲害的就是五氣朝元,陰陽歸一,已經無懈可擊,但也只是體魄圓滿,距離破境還差海量靈韻,靠慢慢練氣積攢,所需時間必然遠超壽數,為此只能把天下修士當養料,靠屠戮生靈奪取。
「這也是為何近兩千年,妖道屢禁不止,武祖之後,正道就不可能再立教稱祖,只有妖道能更進一步。商連璧在龍骨灘收血稅,算是另闢蹊徑,如果能在大限將至前攢夠資源,自身還沒化魔,商連璧確實有可能變成『血祖』,但往後所有修士都會效仿,採取溫和手段把底層變成血奴,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好光景……」
謝盡歡聽到這描述,覺得修行道走到後面簡直有點絕望,想了想道:
「我得手了陵光神賜,再拿白虎,就屬於不成體系的雜家修士?」
陸無真頷首:「對,火屬陽,金為陰,從五行相剋來說,火克金,倆湊一起溫養,監兵神賜會被壓制,遠沒有極陰極陽彼此相輔相成那般霸道。」
謝盡歡若有所思點頭:
「那意思是,我最好去龍骨灘找五行之木,然後拿五行之土為載體,湊個極陽之軀?」
「這是你步入五境後要做的事兒,運氣不好,你在五境卡百年也不稀奇。世間天賦異稟之人數不勝數,大部分都沒法踏足山巔,並非悟性不夠,而是資源限制。」
陸無真說到這裡,又嘆了口氣:
「另外,告訴你個不太好的消息,巫教之亂後,麒麟洞出了岔子,五行之土的機緣已經斷了,你只能從現有的修士中奪取麒麟神賜,如果搶不到,就只能等我和無心和尚壽終正寢,從我們手中接過傳承。」
謝盡歡眉頭一皺:
「那豈不是說,等到現有的神賜之力消耗完,世間就只剩下四象之力,劫掠天下也不可能再踏入七境?」
「說起來是如此,不過除開五行之水,其他四樣都消耗緩慢,這得是千百年之後的事情了,咱們若是無望長生,活不到那一天,能做的只是管好眼前的蒼生太平。」
陸無真說話間,把監兵神賜遞給謝盡歡,而後來到了書架前,取出了幾封文獻:
「今天叫你過來,就是告訴你個消息,龍骨灘那邊有了動靜,青龍神賜可能要出來了,商連璧專門通知各大教派,讓我們自己去取;雖然有三份機緣,但實際外人能拿走的最多一份兒,且十分兇險,修士死在奪寶途中,只要不是商連璧親自下手,正道可沒法說商連壁不是,你看看可有把握。」
五方神賜因為生靈取走的時間不會相差太久,為此出現時間間隔也都在幾年之內。
謝盡歡接過文獻查看,可見除開些許探子的情報外,還有煙波城的信函。
信函質地頗為美觀,意思大概是龍骨灘勃勃生機萬物競發,邀請丹鼎派掌教派人過去共襄盛舉等等,看起來有點像魏無異邀請豪傑參與英雄會。
但英雄會只打擂不見血,而搶五方神賜,過去的人可都是真刀真槍,且自願前往生死各憑本事,死了只能說拎不清自身斤兩。
謝盡歡覺得如果有人刻意算計,或者說商連璧暗中算計,那風險可太高了,但現在不去,就得等到八十歲再搏下一波,想想還是詢問:
「去的有哪些人?」
陸無真搖了搖頭:
「上次你搶陵光神賜,是出其不意,大部分人不知道消息。而這次商連璧提前廣而告之,那有點道行的超品都會到場,南疆、北周、草原、西域恐怕都會來人,還有隱仙派的些許老不死。
「不過商連璧如今還是檯面上的正道第一人,楊化仙、空空道人公開投了邪道,肯定不會在龍骨灘冒頭,司空老兒會不會去難說。」
謝盡歡感覺自己四境巔峰的實力,參與這種神仙局,風險還是很大,想了想道:
「我隱姓埋名悄悄過去看看,光明正大到場,哪怕不被妖道算計,恐怕也得被正道道友圍剿。」
陸無真對此深為贊同,畢竟去龍骨灘的人都是求機緣,而不是旅遊,謝盡歡有往日見誰殺誰和搶走仨陵光神賜的事跡在前,肯定會被視為強敵,不低調點鐵定被道友算計。
「那行,你回去準備一下,清明之前要趕到煙波城,到時候順便再找機會查查蠱毒派的人。」
謝盡歡聽到這裡,詢問道:
「何天齊還沒招供?」
陸無真搖了搖頭:「要讓其張嘴不難,但當年下手之人換魂很講究,且神魂融合二十年,已經難解難分,只要動用非常手段,前太子就必受其殃,目前我也只能假定就是司空老兒下的手,你來負責證偽,如果能幫司空老兒洗刷冤屈,便當我誤判了。」
謝盡歡微微頷首:「明白了。」
陸無真想了想,又道:
「無名之輩去煙波城,也會讓有心人猜疑,要不要朝廷幫你準備個合理身份?」
「不用,身份我自己想辦法。」
「哦?」
陸無真本想問問準備什麼身份,但事關個人安危,這事兒最好還是別亂透漏,當下也沒再多言……
——
片刻後,街面上。
駟馬並驅的車輦駛入東城街道,從北周折返的楊大彪身著赤麟衛紅袍,雄赳赳氣昂昂騎著駿馬,和劉慶之低聲交談:
「令狐大人怎麼回事?感覺比以前高冷了好多,我們招呼都不帶搭理的……」
「唉,身份不一樣了,再過段時間,令狐大人就成了掌教夫人,能再和咱們這群泥腿子打成一片?你往後也注意點身份,謝公子如今是什麼人?你又是什麼臭魚爛蝦?別沒事套近乎……」
「嘿,你這話就不合適了,我和盡歡什麼關係?當年在萬安縣衙當差,盡歡幫巷口那李寡婦打水,被人關屋裡不讓走,還是我給搭救出來的,不然啦……」
「還有這事兒?」
……
車輦就在附近,謝盡歡在窗口就坐,聽到楊大彪的胡說八道,眉頭不由一皺,暗暗回憶:
我往日相識的女子中,有李寡婦嗎……
若真是如此,那李寡婦一番情意也不能……
不對,李寡婦是六十多歲老大娘,那天是門壞了他幫忙修,楊大彪過來幫了個忙……
……
有容乃大的朵朵,打扮的漂漂亮亮坐在跟前偷聽,聞聲好奇道:
「謝公子,你小時候還勾搭過巷口寡婦呀?」
趙翎斜靠小榻拿著酒杯,因為最近老被謝盡歡調戲,都不敢往跟前坐了,聞聲回應:
「他這雙眼睛,看煤球都能深情款款,被寡婦惦記那不是很正常。」
「咕嘰?」
煤球蹲在桌上攤開小翅膀,意思估摸是——深情個啥?他這幾個月都沒正眼看過鳥鳥……
謝盡歡雖然心頭又有了雜念,但如鐵道心並未被撼動,眼見房東太太獨自喝悶酒,就起身坐在了跟前,俯身撐著膝蓋,深情款款望著杏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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