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南來北往(2/2)
咔噠~
楊大彪收回目光,又看向身邊的斐濟:
「話說市井傳言,盡歡是郭太后那什麼,這要是到了雁京,彼此見上面……」
斐濟不悅道:「市井傳言你也信?盡歡他爹一輩子都沒去過北周,盡歡這三年又在外面學藝,而且郭太后日理萬機,哪有時間陪著盡歡整天游東逛西,還跑去北冥湖私定終身……」
「也是。唉~可惜謝大人走得早,不然看到我如今這風采……」
「只覺老天爺瞎了眼,你這小癟犢子,竟然也能當上副千戶……」
……
與此同時,雁京。
身著員外郎官袍的謝溫,站在的窗前雙手攏袖,望著庭前雪,眼底帶著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樂不思乾』的感嘆。
只可惜獨在異鄉,若是鳥登也在,瞧見這鵝毛大雪,此刻定然是在院子裡到處打滾,小登指不定還得即興賦詩一首,來句『北風吹鳥雪紛紛』什麼的……
正如此思量間,都官司一名主薄,拿著卷宗走來,眼神頗為訝異:
「郭大人,這個捕快頗有南朝那謝盡歡的風采,十八九的姑娘家,幾天時間就連抓了七八個厲害賊寇……」
謝溫是字面意義的空降雁京官場,沒有背景來歷,也擔心南朝認出來,為此是以郭氏子弟的身份舉薦入仕,聞聲回過神來,接過卷宗打量:
「姜仙兒,看起來是有幾分本事……太后娘娘重視才俊,多觀察觀察,要是確實是可教之才,給太后娘娘報上去。」
主薄點了點頭,又道:「聽太常寺那邊的人說,太常寺少卿呂炎,好像在外面被人打了。」
北周尊崇祝祭一脈,而太常寺掌禮樂、祠廟之事,寺卿一直由祝祭派掌教擔任,久而久之,太常寺就演變成了北周的頂級暴力機構,職責權勢和南朝欽天監相差無幾。
北周道門雖然很想取代祝祭一脈成為國教,但道門掌教總不能跑去給外教當手下,京城這地方又不能不占個坑,為此是占驗派老二呂炎在京城坐鎮,衙署距離刑部還挺近。
「呂道長那種活神仙,還能被人打?誰這麼大本事?」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能對付呂道長的人,怎麼也得是掌教老祖,等過些天呂道長回來,應該就知道了……」
——
從瑞州出發後,謝盡歡乘船駕車一路北行,等回到洛京已經入了十月。
和陸無真約定十天往返,但火鳳谷拿機緣的過程出了點小岔子,時間難免耽擱了幾天,為了儘快折返,謝盡歡一路上也沒做停留。
步月華雖然跟隨,但九成時間都在溫養神魂,彼此並未發生什么小插曲,而冰坨子則始終跟隨在後方,直到抵達洛京,才跑不見了蹤影,不出意外是回鳳儀河躲著自閉去了。
謝盡歡順風順水回京,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先把步仙子送到了侯府休養,而後在正安街問了下京城情況。
新君更替局勢不穩,所有事情都是萬事從速,為防再出意外,丹王前幾天就已經正式登基,成為了大乾的新君,以後得叫聖上了。
出使北周的隊伍,則在七八天前就已經出發,正安街王府內,只剩下侯大管家一人。
之所以不帶著,並非侯管家不配,而是滿嘴跑風,在大乾無人怪罪,而若是到了北周,來句:
「上面坐的這位,就是謝小子以前姘頭……」
那場面恐怕會有點不好處理。
謝盡歡發現郡主墨墨都不在,連非常懂事的奶朵都不見了蹤跡,自然沒興趣陪著侯大管家敘舊,又跑到了林家,結果發現婉儀和紫蘇也走了,甚至連大彪子都沒留下。
發現親朋好友組團去了北周,謝盡歡只覺這洛京不待也罷,拎起包裹就準備走人。
不過在出發前,新君還是得見一下,為此在收拾好行頭後,就來到了宮裡。
常言一朝天子一朝臣,隨著新君上位,宮裡基本換了波人,謝盡歡被太監領著來到御書房,可見身著一襲龍袍的趙梟,正在和一個文官商議事務。
文官穿著李公浦同款官袍,當是新任命的黃門郎,但謝盡歡並不認識,只覺得氣勢很強。
趙梟繼任皇位,這半個月忙的是焦頭爛額,就沒睡過一個好覺,發現謝盡歡到了,眉宇間才湧現喜意,起身相迎:
「盡歡,你可算回來了,聽說南疆那邊出了大亂子,你沒事吧?」
謝盡歡上前一禮:「就是一堆人奪寶,我跑得快,沒大礙。這位大人是?」
站在旁邊的儒雅文官,儀態隨和:
「江州徐彤,久仰謝公子大名,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謝盡歡本是客氣,聞聲心頭不由一驚,畢竟『徐彤』這名字,他是真久仰大名。
大乾儒家子弟太多,官場全都是,不過影響力最大的無非三支——華林李氏、江州徐氏、葉聖一脈。
華林李氏是北方士族的代表,徐氏則是南方士族領頭羊,其影響力之大,光從李公浦都官居黃門郎了,還整天認華林李氏當祖宗,就能看出一二。
武道七雄之一的徐觀復,也是江州徐氏的旁系子弟,位列武道七雄,放在尋常人家足夠族譜單開一頁,但江州徐氏根本就不認這人,原因和華林李氏不認李公浦一樣,覺得丟人現眼有辱家門。
而徐彤就是江州徐氏的家主,先不論朝堂影響力,劍術也深不可測,畢竟儒家講究『文武雙全、琴心劍膽』,光會寫文章可以名留青史,但當不了老大。
謝盡歡知道丹王妃出自江州徐氏,但屬於二房小姐,並非徐彤的閨女,眼見徐彤親自跑來給丹王撐場子,心頭著實意外,再度拱手一禮:
「原來是徐先生,久仰大名,今日一見,實乃三生有幸。」
徐彤頗為隨和,眼見丹王要聊事情,就先行告辭離開了御書房。
趙梟已經身為大乾皇帝,但依舊不改昔日隨和,待謝盡歡落座後,先噓寒問暖的幾句,才說起正事兒:
「你並非朝中人,為了百姓太平四處奔波,已經不易,我這當長輩的,實在不該再呼來喝去。但如今這形勢你知道,能穩住朝野已經實屬不易,若再遇外敵,實在不知會演變成何等境況。
「此次派人出使北周,是因為探子秘諜,根本摸不准北方高層動向。你能力過人名望又大,過去能接觸不少皇親貴胄,以你的能力,應該也能摸清言詞虛實……」
謝盡歡詢問:「聖上意思是,讓我摸清北周到底有沒有南下的意思?」
趙梟微微頷首:「北周肯定想南下一統天下,我大乾何嘗不想北伐,但這事兒得看天時地利人和,不是腦袋一拍就能決定。
「你此行過去,主要是摸清掌權者的境遇,再結合其性格言行,推算她近幾年會不會冒險南下。這事兒說起來比較難,打不打主要看郭太后,郭太后不是簡單人物,你見到也摸不准,得通過從上到下的蛛絲馬跡分析……」
謝盡歡比丹王都害怕南北打起來,畢竟到時候他兩頭堵不好處理,當下道:
「我盡力弄清楚情況,聖上也不必太憂心,南北戰亂勢必席捲整個天下,大乾也不是一觸即潰的紙老虎,郭太后即便有心思,也得再三斟酌。」
「盡力而為就好,沒摸出什麼也無妨,就當是去北周見見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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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