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無所不能小紫蘇(1/2)
李公浦府。
時間早已到了後半夜,主院之中依舊亮著燈火。
李公浦坐在家徒四壁的房間內,卻已經沒心思去操心那些珍藏多年的古玩字畫。
門客杜慕山站在羅漢榻旁,眉頭緊鎖詢問:
「李公確定,聖上……」
李公浦輕輕嘆了口氣:「今日在麟德殿,本官親眼瞧見聖人咳血了,看太子那眼神……唉,若是走得急,可能都過不了這個冬天。」
「為何京中沒傳聞?」
「正值多事之秋,這種事,豈能傳個滿城風雨。」
李公浦本想打量聖上賜給他字畫,發現被盜聖順走了,如今不知落在誰手裡褻玩,又痛心疾首收回目光:
「聖上向來對我無話不談,此事卻連我都沒透露,這意思,恐怕就是怕我這老奴鋌而走險。但這步險棋,老夫不得不走。」
杜慕山覺得這一步走出去,李府距離抄家就不遠了。
雖然已經被不明『盜聖』抄過一次,但如今至少還留著腦袋。
下次再來抄,可是丫鬟都不剩了!
杜慕山摩挲著手指:「太子喜好,除開讀書練字,學文武韜略,我似乎沒聽過其他。」
李公浦搖了搖頭:
「人不可能沒有喜好,只是太子身份特殊,怕惹聖人不喜,不敢表露。
「記得太子四歲時,瑞州進貢了一隻『紫霆雀』,太子尤為喜愛,但聖人恐玩物喪志,並未賜予。
「太子近年作畫,也多為花鳥。去年世子趙德,不知從哪兒得了一隻鸚鵡,會罵娘,拿去太子府顯擺,太子把玩兩天,被聖人得知,還訓誡過兩句……」
杜暮山若有所思點頭:「太子殿下,喜歡觀賞雀?」
李公浦點頭:「很喜歡,只是不敢養。」
「那卑職去尋覓一隻觀賞雀?謝盡歡那隻鷹就很靈性,不過人家肯定不賣……」
李公浦擺了擺手:「那隻胖鳥,今天本官瞧見了,毛色是正,但體格太大憨頭憨腦,算不得上品。要讓太子動心,還是得拿四歲時沒得手的那隻『紫霆雀』。
「這人啊,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想要,特別是這種幼年未曾得手,又常年壓制本性的人,只要有機會失而復得,再理智的人,都會昏了頭腦。」
杜暮山覺得如何拍馬屁討人歡心,還是李公在行,想了想道:
「紫霆雀已經算能進貢的瑞獸,市面上不可能找到,咱們……」
「玄狐觀掌門李敕墨,和本官五百年前也算本家,他也好花鳥,手裡有一隻。」
玄狐觀乃大乾丹鼎派三巨頭,杜暮山面露難色:
「李道長,對俗世銀兩恐怕興趣不大……」
「價碼隨他開,吃點虧無所謂,往後太子登基,照樣能撈回來。」
「明白……」
……
——
皇城。
夜過子時,帝王本該早已就寢,但此時此刻,宮內一座殿堂內,卻亮著微弱燈火。
曹佛兒身著紅袍,手裡提著宮燈站在龍椅下方的台階旁,常年笑眯眯的胖臉,多了幾絲愁緒。
年過半百的乾帝,身上披著龍袍,手裡拿著一把鑲嵌紅玉的佩劍,說著:
「當時老二志得意滿,大晚上就披上了龍袍,在這先過把皇帝癮。
「朕,還有你,葉世榮,許平志……一行就十幾號人,裝成太監摸到這裡,當時兇險啊。
「你挨了七刀,抱著人不撒手,葉世榮被槍捅到肚子裡,還抓著槍桿往外推……
「朕提著劍追殺老二,在這大殿裡跑一整圈兒,才把腦袋砍下來,當時就坐在這台階上休息。
「然後陸無真就『聞訊而來』,只是一巴掌,就把那些亂臣全殺完了……」
……
曹佛兒站在跟前,眼底也滿是唏噓:
「皇子奪嫡是家務事,陸無真插手犯忌諱,一錘定音後再露面,也在情理之中。」
乾帝打量著手中佩劍,繼續道:
「葉世榮擔任死士護著朕,朕也沒虧待他,你說他為什麼就想不通,投了妖道?」
曹佛兒方才聽到這消息,其實也非常意外,稍加斟酌:
「興許是葉世榮重傷根基斷絕武道,才病急亂投醫誤入歧途。」
乾帝也希望如此,但事實顯然沒這麼簡單:
「葉世榮接觸的人可不少,妖道既然籠絡了他,他這些年間,不可能沒動作。
「冥神教在京城埋的那顆子,興許就是通過葉世榮這門路,慢慢滲透而來。
「朕可能撐不了幾年,在景桓繼位之前,這人必須挖出來。」
曹佛兒想了想道:
「此人藏得太深了,很可能位高權重、名聲清白,滿朝文武都不會想著去查的人。
「欽天監、赤麟衛都在搜尋,連丹王也在暗中追查,但今日之前,沒發現半點線索……」
乾帝站起身來,把葉世榮的御賜佩劍,丟給曹佛兒:
「他們查不到,就讓能查到的人來查。傳令長寧郡主,謝盡歡若能揪出葉世榮背後之人,朕封他個侯爵。」
曹佛兒跟在背後,略微琢磨了下:
「以謝盡歡的本事,揪出幕後之人恐怕不難,往後曠世之功也定然不少,起步封侯,明年恐怕就該加九錫了。」
加九錫……
乾帝覺得也對,改口道:「若能查到幕後之人,封子爵,能剷除幕後之人,封伯爵。」
曹佛兒覺得這才合理,沒再多言,護送乾帝往寢宮行去。
乾帝回頭看了眼龍椅,走出幾步,又和自幼陪伴他長大的曹佛兒說道:
「這張椅子其實不好坐,若非老二要將兄弟趕盡殺絕,朕真不想接這爛攤子。」
「若是好坐,帝王又豈會自稱孤家寡人,不過聖上做的很好。」
「呵,你怎麼也學起李公浦來了……」
……
——
翌日。
秋日多陰雨,一覺尚未醒來,窗外又響起了細微『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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