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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金蕊凝露秋意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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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欽天監。

陸無真身著道袍,進入八方通明塔下的乾元地宮,後方是手禪杖的無心和尚、范黎,曹佛兒雖然貴為大內總管,但到了這地方,也只能夠站在門外等候。

乾元地宮是一座特殊庫房,內部存放著龍驟付應決、各種修行材寶、秘藏名兵等國之重器,近幾十年都由陸無真看守。

隨著乾帝駕崩,新君交接工作已經開始進行,地宮所藏之物,乃至各種只有皇帝有資格知道的絕密,自然也得交接到新君手中。

陸無真沿著地宮中心步道,走向最前方的麒麟石壁,左右都是石台,放置著麒麟匣、刀劍、石碑等物。

趙景桓當了二十年太子,還是頭一次知道朝廷儲藏的財寶數量,些許物件他甚至都不認識。

無心和尚作為大乾佛門當代掌教,在大乾開國時,就在京城求學,甚至見過太祖,見多識廣,

此時走在身側介紹:

「此刀名為『向王令」,巫教之亂為斬屍祖,諸教合力鍛造的兵器,至陽至正,當時為葉聖所用,戰後歸還朝廷——」

趙景桓穿過地宮,很快來到了麒麟壁畫前。

陸無真手掌按在石壁上,打開了一扇石門,內部放著一本金冊,

冊子為傳國秘典,記載著屍祖陵、人皇鼎、麒麟洞等帝國絕密,知道大概情況的,在場也就陸無真,無心和尚和范黎其實都沒看過。

大乾皇帝作為帝王,肯定得知道這些絕密,以便清楚為何各地偶爾會出現一些反常調動。

趙景桓獨自進入石室,翻看金冊認真查閱,溫文儒雅的雙眼,倒映出了金冊上的細密文字和星象輿圖。

陸無真則站在門口,看向等在麒麟壁畫前的無心和尚:

「你如今是副監,身負監察大乾妖邪之責,有資格知道這些,不看看?」

無心和尚轉著佛珠,搖頭:

「這些東西,都是壓在肩頭的擔子,貧僧遵從聖諭。」

這話也算表忠,畢竟皇帝知道他不知道,那朝廷任何反常調令,都可能出於更深層次的原因,

當無理由遵從。

陸無真也沒說什麼,只是在門外安靜等待。

不過未等交接流程結束,徒孫荊五娘,就來到了地宮之外。

無心和尚見此,著禪杖來到門口,儀態親和:

「可是有要事?」

荊五娘是來找師祖稟報,但地宮內正在辦正事,她也不好進去驚擾恭敬一禮,當下還是恭敬一禮:

「方才丹陽侯謝盡歡,又在松鶴灣剷除了一波妖寇,頭目似乎是何瞞。」

趙景桓和何瞞是表兄弟兼發小,無心和尚回頭看了一眼,詢問道:

「百姓可有死傷?」

「二十餘名妖寇全被誅殺,其中有一名鬼修。謝盡歡應當是和某位搭檔,追捕何瞞而去,江岸發現大片交手痕跡,找到了何瞞所用的寒鷹爪、斷臂、頭顱碎塊。謝盡歡似乎遭到了強人伏擊,不見了蹤跡——

無心和尚白眉微,著禪杖離開地宮:

「老訥去看看。」

與此同時,松鶴灣。

各衙人手還是從京中趕來,包圍了整個別院,差役把散落屍體抬到院中檢驗。

至於原本關押毒師的地下牢房,十餘名毒師早已沒了蹤跡,只剩下牆邊懸掛的鐵鏈。

蠱毒派特色就是逃命厲害,在無人看守的情況下,十幾個教派好手能被困死,那蠱毒派也不配流傳到今天,幾乎是何參張褚剛離開之時,諸多毒耗子已經開始各顯神通脫困。

等衙門抵達時,整個別院上下,已經化為死宅。

因為斬殺妖寇數量有點多,此時曹懷安、淨空和尚、斐濟等人,都在別院之中。

楊大彪看到自家兄弟又破獲了大型犯罪團伙,只覺與有榮焉,和斐濟嘀咕著:

「看看,什麼叫『富貴不能淫、初心不改」,盡歡以前布衣之身,整天斬妖除魔玩命;如今封了侯爺,豪宅大院美人相伴,依舊在斬妖除魔玩命,大乾修行道要是人人如此,哪還有妖邪容身之地·.—.」

謝盡歡如果不論動機,光看明面行為,那確實正的發邪,把『為蒼生不惜此身』七字融入了骨血。

因為類似事件太多,在場仙官也好、高官也罷,已經都快習慣了。

不過近半個月謝盡歡都在睡覺,護國寺又剛來,此時站在前面的一個黃衣僧侶,眉宇間還是帶著三分疑惑:

「謝公子品性能力,早已遠傳四方,不過這波妖寇藏得很深,貧僧有點沒想通,謝公子是如何發現,且還剛好堵住了兩個頭目?」

僧人名為『法塵」,是無心和尚座下大弟子,目前在護國寺擔任副手,平日公務之事,都由其代為處理。

面對詢問,赤麟衛鎮撫使曹懷安回應:

「法塵大師習慣就好,謝公子往日追兇,總是這般出乎意料,數日以來,也就在四方館撲了個空。」

縣尉斐濟插話:「其實也不算撲空,當時何瞞就在其中,只是無人料到他能是冥神教的暗樁..」

「也是。」

京兆府暗流涌動,處於槐江北岸的丹陽城,還算風平浪靜。

深夜,丹陽學宮已經散學,只能看到些許卷王,在學舍中熬夜苦讀或煉丹、煉器,李鏡則在學宮後方的竹林中,和穆老兒下著棋。

丹王府內掛上了白燈籠,丹王披麻戴孝站在丹王閣上,遙望洛京方向,滿面哀色,身後書房內,還放看一桿長槍,是徐魂禮給謝盡歡量身定製的兵刃,只是還沒機會送出去。

郡主府後巷,老縣尉楊霆坐在院子裡,和孫兒講著兒子在京城的豐功偉績:

「彪大怒,將眾人護之身後,提刀直面妖人「哇,爹爹好厲害—」

距離不遠的第六間院子,雖然近一個月無人居住,但房東太太非常上心,安排僕人定期清掃,

如今內外院依舊一塵不染。

謝盡歡知道王府可能存在冥神教眼線,為防消息走漏,並未驚動王府人手,無聲無息飛身躍入白牆,等到進入正房之內,才如釋重負鬆了口氣:

「呼—」

南宮燁渾身被汗水浸透,已經撐到了極限,不過抵達紫徽山外,附近就是穆雲令坐鎮的學宮和王府,還是放心了些許:

「這這是誰家?」

因為一直靠軟妹散壓製藥性,聲音非常柔婉。

謝盡歡長途奔襲,渾身同樣汗如雨下,此時背著冰坨子來到西側的臥室,放在了架子床上:

「這是我在丹陽租的宅子,巷子裡住的都是王府門客和衙門中人———」

在離開丹陽之前,房舍被青墨和婉儀收拾過,此時床榻上被褥枕頭擺的整整齊齊,為防落灰還蓋著層白布。

謝盡歡把白布掀開,將已經快要脫水的冰坨子扶著靠在枕頭上,想用冰寒氣機援助,但氣海已經幾乎耗盡了,只能摸出『銜書麒麟佩」練氣,又在冰坨子腰間摸索:

「火上澆油丸,你帶了沒有?」

救命藥物,南宮燁自然帶著。

但瞧見謝盡歡心跳如雷,汗水不停從下巴滴落,左臂被抓出來的五個血洞,南宮燁就算鐵石心腸,又哪裡能讓謝盡歡再受烈焰焚身之苦,摁住腰間雜物:

「你—你別吃了,你休息一下———

謝盡歡坐在跟前大口喘息,眼神無奈:

「你都快沒了,我怎麼休息?我氣海見底了,難以維持冰寒氣機,現在吃藥,待會幫你壓下陽毒再休息.

南宮燁抓住藥瓶,並未鬆手。

今天這一趟出門,她是真的心如刀絞,先不說謝盡歡咬牙一路奔波,不忘給她輸送冰寒氣機,

光是在山林里飛撲搭救,都讓她此刻滿心後怕,

雖然謝盡歡沒被打死,但超品一擊,誰敢保證保命之物能抗住?

只要防不住,謝盡歡就真死在前面了。

此時都精疲力盡,帶著傷勢,她如何還能眼睜睜看著謝盡歡硬抗烈焰焚身之苦一刻鐘,再幫她壓下陽毒?

謝盡歡體內其實還藏著一股極陰之氣,和在馬車上一樣,拿到就能壓下陽毒,而且謝盡歡很舒服。

南宮燁知道那麼做不對,但總好過繼續心如刀割,她望著摸索藥瓶的年輕男子,銀牙暗咬,眼底甚至泛出淚光,也不知用多大的毅力,吐出了一句:

「你———.你用那個吧,別吃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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