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不完犢子了嗎?(1/2)
入夜,縣尉司監牢。
潮濕與腐臭在昏暗牢房中瀰漫,遠處火把的微弱光芒,透過欄杆投下條條倒影,發黑的茅草堆旁邊就是惡臭難聞的便桶,牆角磚縫已經成了虱子蟑螂的樂園。
瞧見如此熟悉的場景,謝盡歡感覺就和回家了一樣。
不過以前他是站在欄杆外面,這次是蹲在裡面。
「兩位兄弟,真是誤會……」
「閉嘴!敢動一下殺無赦!」
兩名如臨大敵的獄卒,舉著破氣弩對準牢房,半天下來胳膊酸的不行,但依舊不敢有絲毫大意。
謝盡歡雙手被反綁,老老實實在牆角面壁,看著虱子打架。
雖然這種束縛,他隨手都能解開,但已經誤傷官差,若再拒捕越獄,那就真成悍匪了,為此從始至終都很配合。
煤球雖然沒被綁住,但自幼乖巧,也老老實實尊在另一側牆角,可能是半天下來肚子餓了,張口就要逮啥吃啥。
「不許吃!」
「咕……」
「不許說話!」
「好。」
……
如此對峙不知多久後,牢房外終於出現了動靜。
兩名獄卒轉眼看去,見尉史楊大彪快步走過來,如釋重負收起破氣弩:
「楊大人,這人一直說認識你……」
「先舉著!」
楊大彪中午看到巷子裡的場面,都驚呆了。
此時依舊不敢大意,讓獄卒繼續威懾,小心來到跟前打量。
謝盡歡怕轉頭就是一箭飛過來,心平氣和道:
「楊大哥,是我,謝盡歡。前年家父調任南疆,路過丹陽,你還送出去七八里地……」
楊大彪以前在京城當差,就在萬安縣尉謝溫手底下,對謝盡歡很熟。
今天沒把謝盡歡直接丟地牢,其實就是覺得像故人之子,只是男大十八變,女菩薩受傷後果又擔不起,白天根本沒時間驗證。
「你把臉轉過來,我看看。」
謝盡歡轉過頭,露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
「幾年不見,楊大哥壯了不少,這胸肌看著就霸氣。」
楊大彪下意識昂首挺胸,仔細查看,確認是故人之子,有點欣喜,但也不乏疑惑:
「盡歡,你這幾年在什麼地方?」
謝盡歡也不清楚自己去哪兒了,莫名得了一身武藝,又說不清履歷,容易鬧誤會,只能含笑瞎編:
「去學藝了。三年前我爹去南疆,半路遇到個隱世高人,說我天賦異稟,把我帶去山上學功夫,最近才回來。」
楊大彪隔著欄杆上下打量,半信半疑:
「你這功夫,一般人可教不出來,學自何門何派?」
謝盡歡隨口瞎扯:「風靈谷,走隱仙一脈的門派,楊大哥應該沒聽說過。」
楊大彪確實沒聽過,但也沒多問,轉而道:
「意思是,你不知道你爹的事兒?」
謝盡歡此行過來,就是打聽老爹的去向,見楊大彪神色不對,笑容收斂了起來:
「我爹什麼事?」
楊大彪沉默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三年前,謝大人趕赴南疆,走到威州遇到了妖物,隨行二十餘人全部殉職。我還以為你也遭殃了,還好躲過了一劫。」
謝盡歡聽見這話,心裡著實咯噔了一下。
不過他記得遇見妖物的事兒。
當時具體情況,是隊伍走到了威州三岔崗,隨行差役驚慌大喊,說是有妖物,他從車窗看到了樹林裡流竄的黑影。
他察覺到情況不對,騎馬帶著老爹試圖突出重圍,妖物在後面追殺。
而後經歷就再難想起。
按照他的猜測,當時的護衛差役確實有所死傷,但他都已經逃出生天,老爹就不可能死在了三岔崗。
要知道當時是他騎馬,帶著年過半百的老爹逃命。
他總不能是半途覺得累贅,把親爹踹下馬獨自跑了吧?
他可以承認自己是個色胚,但這種事情真做不出來。
謝盡歡轉過身來,沒理會獄卒的如臨大敵,在欄杆前詢問:
「確定?當時可找到屍骸?」
楊大彪嘆息道:「謝大人對我有恩情,我當時問過辦案的主官,現場只找到些快吃完的屍塊,難以辨認身份,搜索近七天無果,才以殉職結案。」
「這件案子當時由誰查辦?」
「遇害的是朝廷命官,此案由赤麟衛千戶段罡,親自趕赴威州調查,應該沒任何疑點。」
赤麟衛是大乾皇帝的私衛,構架約等於東廠或錦衣衛,段罡身為千戶,下轄十個百戶所,統兵一千一百餘人,放在京城都不是小人物。
這種人物親自出馬,確實不太可能留下遺漏。
但謝盡歡當時和老爹在一起,如今他還活著,赤麟衛沒查出來,這不是疑點是什麼?
這結案也太草率了……
謝盡歡不認為老爹已經殉職,雙手用力,綁縛繩索頓時崩斷:
「我得回京城一趟,好好查下此事。」
剛放下戒心的獄卒,見狀嚇的一哆嗦,連忙舉起破氣弩。
楊大彪都嚇了一跳,後退半步:
「你別動!你還不能走!」
「楊大哥,這都認出來了你還關我?今天真是誤會……」
說到這裡,謝盡歡虎軀一震,低聲詢問:
「我誤傷的那位大兄弟,不會沒救過來吧?!我就輕輕蹭了一下……」
連人帶甲抽暈了,你管那叫輕輕?!
楊大彪很想吐槽,但當前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他神色凝重:
「人家沒大礙。你不能走,和這事兒沒關係。」
謝盡歡見不是因為誤傷官府的兄弟,不免疑惑:
「那是為何?」
楊大彪左右看了看,湊近低聲道:
「近日丹陽妖寇頻頻作亂,鬧出幾起命案,衙門正在追查,結果今天在東倉坊,發現了大量藥材、帳本,以及其中一名兇手,可以確認是妖寇僱傭的人手。只可惜,我們剛趕到,就全被你滅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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