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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大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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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4章 大婚

定熙元年,九月初九。

時值深秋,洛京城內張燈結彩,隨處可見四海而來的修士旅人。

萬安縣衙附近,銜雲巷。

開國時傳下來的老宅,已經翻修一新,門口掛著謝府」的牌子。

清晨時分,一陣急促敲門聲,從宅邸深處響起:

咚咚咚—

「謝大人?老謝?————」

咚咚咚—

睡房之內,謝溫躺在床上酣睡,良久才迷迷糊糊轉醒,看向居住半輩子的睡房,眼神還有點恍如隔世,起身左右打量熟悉的家具擺件兒,又呼喚道:「小登?」

以前父子二人在此居住,謝盡歡比較卷,天沒亮就起來學習各種男模必備藝業,聽到聲音煤球會來敲門。

噠噠噠噠————

但今天外面顯然沒了煤球的動靜,畢竟他也早就不是萬安縣尉了。

謝溫略微緩了片刻,才回應道:「醒了醒了,大早上號什麼喪————」

說著披上袍子,起身開門。

結果人高馬大如同城牆的大彪子,就出現在了門口,猛地一拍手掌:「哎喲喂,您老可算醒了,不說好的今早在衙門集合嗎,您怎麼還在這睡著?」

「啊?」

謝溫眼神茫然,抬手揉了揉腦殼:「我又沒當縣尉了,在衙門集合作甚?」

楊大彪攤開手:「帶著老兄弟一起去侯府呀,昨天咱們在春香閣說好了————

「昨天咱們在春香閣?!」

「您連這都忘了?前天咱們在悅來樓吃酒,你說干吃沒意思,問此地可有雞否————」

啪—

謝溫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大彪子後腦勺上:「這他娘是你的詞兒!老夫堂堂北周朝廷命官,能說這話?話說今天幾號?

昨天我不是在紫徽山喝酒嗎————」

「喲!」

楊大彪又是一拍巴掌:「您老還記得這事兒呀?都說了天下第一後勁兒大,您非說沒勁兒,當場表演了個一口悶兩斤,然後倒頭就睡,煤球第二天過來要飯,還以為你走了,嚎陶大哭連忙給你刨坑————」

謝溫仔細回想,記得是有牛飲天下第一的事兒,但後面就斷片了,為此詢問:「然後呢?」

楊大彪拉著謝溫往出走:「好在紫蘇姑娘厲害,弄了一記千杯不倒丸」,吃下去您就支棱起來了——

「那我咋不記得?」

「千杯不倒,又沒說不醉,反正您這些天看著清醒,但盡歡和你說話,您都滿嘴瞎扯,還非得和煤球結拜————」

「啊?」

謝溫臉色一黑,覺得自己這次,在南朝怕是真死了,扭頭看向屋裡,尋思要不要連夜逃回北方,免得丟人現眼。

楊大彪連忙勸慰:「放心,兄弟們都有心眼,私下說下酒話罷了,昨晚您在春香樓幹的事,保證沒人知道————」

謝溫眼睛一瞪:「我昨晚幹啥啦?!」

「不重要,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

「老夫清清白白的朝廷命官,醉成這樣能幹啥事兒?是不是你這癟犢子打著我的旗號————」

「!謝大人,我是有家室的人————」

「我這就去問你媳婦————」

「————」

楊大彪秒慫,扶著謝溫上馬車:「快走吧,今天盡歡大婚,聖上都會過來,若是去晚了,您可就得讓聖上等你了————」

「你這小癟犢子,先把昨天的事兒先和我說清楚,是不是你喝多了鬧著可有雞否————」

「我能是那種人?」

另一側,學宮。

無論風霜雪雨,學宮都是照常開課,不過謝盡歡作為正道魁首之一,有名望的先生不可能不懂人情世故。

天色剛亮,穆雲令、李鏡等人就提著價值不菲的賀禮出發前往洛京。

金牌牙人徐魂禮,更是帶了整整一包袱的產品推銷手冊,保證謝老魔看了龍顏大悅、豪擲萬金————

八月初被打爛的夫子廟,也已經翻修一新。

呂炎和李敕墨,這個月都在鎮妖陵外值班,以防封印有什麼遺漏出岔子。

而一個月檢查下來,都安然無恙,如今也可以抽身了。

此刻呂炎身著黑黃道袍,從夫子廟大門走出來,看向久違的太陽,眼神還有點疑惑:「李兄上次出去,不就是參與謝盡歡婚禮,怎麼這又辦一次?」

李敕墨作為丹鼎派老輩,肯定知道很多秘聞,但這些事情不好對外宣揚,只是道:「上次是雙修大典結緣,這次是俗世大婚,進門的人多一些。」

「哦————」

呂炎也算老相識,知道謝盡歡紅顏知己不少,此刻調侃道:「你看看人家,有紅顏知己,都大大方方取進門,李道友可好,非得在外面養野花,在這鎮守,還隔幾天出去一趟,說什麼巡查門徒情況」,李道友確定插的是門徒?」

李敕墨相處個把月,和呂炎肯定熟絡了,對此回應:「李某凡心未泯,那像是呂道友這般高風亮節,還勤快,每次回來,除開地上有些紙團,其他都擦得一塵不染————」

「呸!」

呂炎抬腳就是一下,畢竟這話要是傳出去,呂炎對著屍祖陵打」的勁爆野史,恐怕能壓住謝盡歡大婚的風頭。

而也在兩人交談之時,等在學宮外的北方修士,也迎了過來,其中有祝祭派掌教陳魑、姜河海、總捕沈蒼等熟面孔,也有柳當歸這些武道邊緣人物,都是組團過來參加婚典的。

在諸多道門修士中,還有個道姑,見狀連忙上前行禮:「爹,您在裡面還好吧?」

「就是在學宮值守,爹能有什麼事,你剛過來?見過謝小————小友沒有?」

「我見謝大俠做什麼?」

「,就是讓你見見世面,也沒什麼————」

望雲亭。

石亭修建於半山之上,可以遙望京城。

百年前百廢待興,無心和尚還在京中求學,時常拿著司空天淵淬毒的蠍子小

蛇,在此地放生。

如今再登此地,無心和尚已經白眉白須,哪怕佛心無垢,心頭還是有點物是人非的感慨,想了想道:「心如蓮花不著水,又如日月不住空。無真呀,你已經出世歸隱,又何必為紅塵俗事傷神?」

身側,陸無真換上了簡樸素色道袍,看起來就像是個尋常遊方道士,不過眉宇間沒有道門中人的自然豁達,反而有點懷疑人生。

畢竟他也是剛剛才知道,自幼恪守正道、不染煙塵的南宮師妹,要嫁人了。

丹鼎派並不禁止弟子尋道侶,甚至提倡雙修合練,但南宮師妹找的人,怎麼會是自己女婿呢?

這也就罷了,棲霞真人也進門,算怎麼回事?

還有女武神、葉聖千金、大乾長公主、蠱毒派三代妖女————

唉————

陸無真感覺這個世界,已經癲成他不認識的模樣了。

不過蒼生大道,從來都是萬里獨行,執劍之人,要做的是自己初心不改,而非把自己的高風亮節強加於蒼生。

為此陸無真抑鬱片刻後,還是抬步走向京城,詢問道:「葉聖知道這事兒?」

「自然知曉。」

陸無真微微頷首,眼神敬佩:「怪不得葉聖能當執劍人,這種情況都能無波無瀾,換我遇上這種事,怎麼都得把謝盡歡腿打折————」

「不然葉聖怎麼能當先生呢,這才叫看破紅塵————」

京城。

偌大宅邸煥然一新,屋脊門窗全被大紅燈籠和喜字占據。

謝盡歡換上了一襲紅色相公袍,在門口接待著重要來賓,連烏漆嘛黑的煤球,都帶了個紅花發卡,給到場祝賀的四方梟雄行禮。

雖然一人一鳥喜笑顏開,但經常結婚的人都知道,婚禮這事兒真談不上悠閒愜意,特別是這種廣邀天下豪傑的大場合。

謝盡歡在紫徽山辦完雙修大典後,本以為還能休息幾天,結果持家有道的大婉儀,很快就把婚禮的流程表弄了出來,整整十幾本,摞起來比煤球都高,從宴席、場地,到賓客衣食住行,樣樣都得操辦。

謝盡歡看到後,直接頭皮發麻,但婚禮這事兒也不能從簡,為此就開始了各種忙活,因為第一次辦,其中還出了不少小插曲。

比如請帖,紅事不請不到,謝盡歡雖然如今地位很高,但動用公務人員送喜帖肯定不合適,自己跑也不行,為此只能讓眼線遍布天南海北的血雨樓送帖子。

結果梵海孽這缺心眼的,見時間不到一個月,還得預留賓客趕來的時間,就找辦事最麻利的人去送。

而血雨樓辦事最麻利的,無一例外都是職業殺手,快是真的快,但習慣不露臉,大半夜蒙著面嗖嗖飛到人家門口,還沒說話就把部分小掌門嚇跪了。

謝盡歡發現情況不對,趕忙訓了梵海孽一頓,讓信使注意扮相,白天登門,才搞定了這事兒。

還有住宿車馬、宴席酒水等等,一套辦下來,二十來天轉眼都過去了。

期間雖然沒能夜夜笙歌,但謝盡歡期待感也拉到了頂點。。

畢竟阿飄看他忙的焦頭爛額,說過洞房花燭夜,要給他過個大年——

不過阿飄今天也得洞房,此刻得在後宅化妝打扮,他見不到,倒也不好打聽內容。

而在謝盡歡迎客的同時,後宅景象也在做最後準備。

翎兒在給謝盡歡置辦宅院時,就考慮到了三妻四妾五通房的情況,後宅相當大,可以確保每個人都有獨立庭院。

不過經過一年試住之後,翎兒就發現還得改造一下,比如盡歡閣太小了,三五人盡歡尚可,但十幾個人真擺不開,萬一往後還有新妹妹,那估摸得站門外面等上鍾。

為此近二十天,翎兒又把主樓格局改了下,謝盡歡從沒用過的書房,乃至煤球的房間,都移動到了一樓。

而後三間房打通,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橫廳,大紅圓床還在,不過外面又多了舞台、超長軟榻等家具,牆邊還有酒櫃、道具櫃等等,地上則鋪著方便換洗的白羊絨軟毯,方便就地正法————

而各大翅膀的閨閣,也從東西宅之分,改成了連在一起。

因為晚上就要拜堂,翅膀們都在收拾打扮。

其中婉儀的房間內,紫蘇也在其中,林夫人、琴文在旁邊收拾打扮。

婉儀已經換上了大紅嫁衣,頭髮也挽成了成熟柔艷的款式,因為本就國色天香,外加身段羨煞萬千女子,又大又亮的月亮,往春凳上一枕,那背影估摸能把謝盡歡撩成歪嘴。

不過婉儀此刻實在沒心思羞答答,娘親在背後盤頭髮,還不忘拿著帳本翻看:「悅來樓的東家會不會做生意?我訂一千多份蘑菇燉飛龍,他一文錢不少呀?」

琴文也打扮的明艷動人,沉甸甸的衣襟乃至腰後圓月,雖不及天生麗質的東家,但也稱得上絕色,此刻在旁邊幫紫蘇畫眉,無奈道;

「蘑菇燉飛龍是悅來樓的招牌,就三個大廚會做,一千道菜今天都要上桌,還得原汁原味,人家真就是看謝公子面子才接。銀子不光得照付,往後得還人情————」

林夫人見婉儀轉頭,直接把腦袋扶正:「行啦,今天大婚還算這些亂七八糟的,娘這些天看你忙,還沒找你麻煩呢,你自己說說,紫蘇怎麼回事兒?」

林紫蘇穿著同款嫁衣,因為肌膚吹彈可破,臉蛋也顯小,和婉儀坐一起,就和親生的似的,此刻也不敢調皮了,聞聲神色尷尬:「姥姥,這都是緣分,小姨有喜了,你別訓她,動了胎氣怎麼辦?」

「哦?」

林夫人一愣,握住手腕號脈,隨之喜上眉梢:「你這死丫頭,這麼大事情,怎麼不告訴娘?」

林婉儀臉色也紅了幾分:「這幾天忙,我說這個,謝盡歡又得操心,等忙完再說也不遲。」

林夫人眉頭緊鎖:「你這什麼話?你晚上得洞房,謝盡歡不知道,若是沒輕沒重————」

「哎呀,我有分寸————」

「你有個什麼分寸?」

林夫人說到這裡,看向紫蘇,但覺得小紫蘇幫不上忙,又望向陪嫁的琴文:「你晚上多照看著,實在不行就幫襯一下,你也是我養大的,這麼好個歸宿,自己要長心眼————」

琴文臉色靦腆,連忙頷首:「謝夫人。」

林夫人又看向紫蘇:「紫蘇,你————你還小,晚上的流程,要不要讓婉儀教教你?」

「呃————」

林紫蘇眨了眨眸子:「不用吧,我學醫的,在書上看過些。」

「那就行,話說你晚上可別亂下藥————」

「知道啦~」

隔壁。

南宮燁頭一次換掉了素潔裙裝,改為大紅嫁衣,原本的樸素髮髻,也改成了頭戴鳳釵的華美款式。

因為變化過大,師徒互相幫忙化妝的青墨,眼神都不一樣了,在背後仔細打量:「怪不得被稱為道門第一絕色」,師父,你要是一直打扮成這樣,我估摸謝盡歡和你說話都小心翼翼,哪裡敢為所欲為————」

南宮燁平時不施粉黛身著道袍,都能靠美貌出名,改為華麗艷妝,衝擊力直接強到讓男人自慚形穢不敢直視。

但其天性孤高清冷,又受道門教導,並不願意以色娛人,聞聲認真道:「修行中人要以正道藝業為重,若非今天大婚必須盛裝,我豈會打扮給那死小子看,往後也就打扮這一次。」

令狐青墨眨了眨眸子,低聲道:「我覺得那色胚瞧見,肯定終生難忘,以後一直纏著你打扮,不答應就和上次一樣————」

「噓~」

南宮燁上次雙修結緣,那真是終生難忘,畢竟謝盡歡踏入巔峰後,還是頭一次齋戒三天養精蓄銳,而青墨又招架不住,最後只能全讓她這親家代勞。

具體細節她不敢回想,反正天沒亮就暈過去了,最後還是死妖女偷偷跑來,來了句:「喲~岳母大人醒啦?」,然後她眼神還是懵的,後續幾天看到那死小子,都心虛不敢對上眼。

不過這些天比較忙,沒有被過分欺辱,南宮燁氣勢自然又回來了,此刻眼神冷冽神光奕奕:「他要我就給?你以後也強勢點,別什麼都順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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