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都一樣(1/2)
秋日當空,數百紫徽山門徒,在廣場上演練著劍術。
南宮燁身著黑白道袍立在天閣之巔,鳥瞰著下方徒子徒孫,丹鳳美眸如昔日一樣冷傲孤高,但聽到後方寢殿內「噗滋噗滋』的動靜,心頭難免還是暗暗感嘆了句:
這都是在幹什麼呀……
而也在南宮燁暗暗懺悔之際,山外雲空,忽然飛來了一個小黑點。
繼而煤球就落在了圍欄之上,搖頭晃腦要飯,又歪頭看向大門緊閉的寢殿:
「咕嘰?」
南宮燁迅速把煤球腦袋扶回來:
「京城有事情?」
「咕………」
煤球攤開翅膀比劃了兩下,示意太后娘娘叫阿歡回去。
南宮燁見此,本想藉機催死小子趕快回去,別繼續在這紫徽山聖地為所欲為。
但尚未轉身,又發現三道人影,從京兆府方向飛馳而來。
待看清為首之人是身著紅色紗裙的女武神後,南宮燁神色一僵,連忙想提醒在屋裡亂來的情夫房主來了,但可惜為時已晚。
呼~
下一瞬,郭太后、月華、婉儀,就一起落在了露上。
郭太后本來想詢問謝盡歡在什麼地方,但隨之就發現屋裡有奇怪動靜,眼神顯出異色,看向自己的寢殿「謝盡歡在裡面?」
步月華也是神色訝然,瞄了下衣冠整潔的騷道姑:
「謝盡歡在屋裡,你怎麼在外面站著?平常你不都是在床上含羞忍辱嗎?」
林婉儀也是目光意外:
「難不成青墨在屋裡,南宮掌門幫忙放風?這怕是……」
這怕是有點苦主……
不應該青墨在門外站崗嗎……
林婉儀雖然這麼想,但沒好意思明說。
而南宮燁顯然不是當苦主的性格,剛才也確實是在屋裡含羞忍辱。
但這麼多門徒在外面操練,她總不能面都不露吧?
為此她下鍾後就趕快出來了,道袍下面都是真空的,本來還準備待會再進去來著……
此時發現妖女組全殺過來了,南宮燁自然心頭一緊,下意識壓了壓道袍下擺:
「門內弟子演練,我在這看著。至於謝盡歡……他在試陰陽相合,能不能讓紫徽山靈氣更充沛,我沒參與,我這就讓他出來……」
郭太后跑過來,只是讓謝盡歡回去處理髮瘋的沒蔥高,本想點頭,但很快,又聽到裡面傳來話語:「謝公子,外面是不是來人了?」
「郭姐姐來…………」
「啊?」
仙兒的聲音……
郭太后見此一愣,畢竟她知道沒蔥高的底細,仙兒和沒蔥高本就是一個人。
剛剛她才把沒蔥高封印在房間裡,這悍匪怎麼又跑這兒來了?
郭太后滿眼疑惑,當下便往屋裡走去。
而步月華見師尊直接往屋裡走,還以為是「來都來了』,當下很懂事的讓煤球先找地方自己玩,見騷道姑又在裝不食人間煙火,直接和婉儀一左一右,架著著胳膊就往裡走。
郭太后的寢殿裝飾極為華美,中心鋪著紅地毯,寬大鳳榻正對著門,只用一面金鳳屏風隔斷。隨著大門口,既然就透過屏風,看到了謝盡歡躺在枕頭上,青墨慌慌忙忙用被窩擋住臉,紫蘇擡頭往外打量,梳著辮子頭的仙兒則在騎馬。
「誒?」林婉儀發現自己丫頭也在,頓時眉頭一皺:「你這死丫頭,你不是在學宮考試嗎?」林紫蘇也沒想到小姨會過來,迅速起身:
「我已經考完了,甲等!就是慶祝一下……」
「是嗎?」
「真噠,不信你去問張老頭……」
而郭太后顯然沒關注紫蘇青墨的情況,快步轉過屏風,看向神色尷尬的仙兒:
「你怎麼在這兒?!」
謝盡歡顯然不清楚郭姐姐這個問題的意思,還以為責問仙兒為什麼在太后寢殿亂來,連忙坐起:「這事兒和仙兒無關,是我剛才有點衝動……」
姜仙知道在太后寢殿亂來相當僭越,想起身:
「我知錯……誒~
剛起身幾寸,還沒完全脫戰,就發現太后娘娘的修長五指,摁在了香肩上,力道還挺沉:
「不必起身行禮,本宮就是問間……」
噗~
與此同時,侯府。
棲霞真人在幔帳間翻來覆去,本來衝擊停歇,還暗暗鬆了口氣,結果忽如其來的動靜,弄得她上半身高高挺起,紅唇微張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仙兒亦是如此。
而謝盡歡也是一個激靈,連忙擡手:
「郭姐姐,仙兒她……」
「沒事,本宮有分寸。」
郭太后也不傻,通過沒蔥高方才的異常反應,以及仙兒的移形換影,已經推斷出沒蔥高應該是用了什麼分身仙術,且彼此感同身受!
既如此,郭太后自然不會戳破,扶著仙兒肩膀上在旁邊側坐,眉宇間滿是母儀天下的憐愛:「仙兒跟了我這麼久,立功無數,本宮也沒怎麼犒賞,今天就讓謝盡歡好好陪陪你……」
姜仙都被太后娘娘弄懵了,緩了一瞬,才說出話來:
「不用,給太后娘娘辦事,是我的福氣,要不娘娘你來……呀~」
剛起身又被摁了回去。
郭太后神色親和,宛若指導心腹的貼心上司,扶著仙兒落座,自身也湊到謝盡歡跟前:
「仙兒是武夫,體格好,你放開.……」
「呃……」
謝盡歡是聽仙兒說過她喜歡野性點,但當前摸不准郭姐姐意圖,以為是想懲罰仙兒,為此尷尬道歉:「我今天真是腦袋一熱,才在這裡……」
「本宮都說了無妨。」
郭太后為了報復沒蔥高,此刻也是下了本,擡手輕撩,便來了個「老肩巨滑』,紗裙順著雪肩滑下,儀態宛若勾搭君王的異域貴妃,胡姬最出名的部位也顯露眼前:
「乖~聽話,張嘴,啊……」
謝盡歡何曾見過這麼母儀天下的郭姐姐,此刻都有點懵了,鬼使神差接住,然後在一聲聲寵溺氣息十足的引導中配合起來。
月華婉儀紫蘇,乃至冰坨子墨墨,都圍在跟前,不明白太后娘娘今天為何如此獎勵阿歡。
但在場輩分最大的長輩都帶頭了,步月華自然也不能端著,推著騷道姑就倒在了跟前:
「你愣著做什麼?」
南宮燁蹙眉回應:
「死妖女,你別亂來,我還得考校徒弟……」
「你徒弟不就在旁邊……」
旁邊,令狐青墨見人太多了,蒙在被子裡裝死。
而林婉儀自然不好和月華丫頭一起折騰南宮掌門,此刻坐在跟前,把被子掀開一角,歪頭查看:「你在作甚?」
令狐青墨連忙把被子拉下來:
「你管我在作甚?你要亂來自己去就是了……」
林紫蘇倒是懂事,抓住墨墨姐的手腕往起拉:
「好啦好啦,都一起啦,太后娘娘都打頭陣了,墨墨姐慫個什麼呀」
「是呀,不樂意就出去幫你師父望風,小丫頭片子湊什麼熱鬧……」
「姓林的,這是紫徽山的地界……」
「哦呦~也對,在你的地盤親你男人,不合適哈?」
「你……」
劈里啪啦……
說說笑笑間,寢殿內再度響起亂七八糟的動靜………
另一側,干帝陵。
干帝陵位於雲陵縣,在先帝趙謹繼位時就開始修,本來已經完成了基本框架,但去年國丈何岫在這裡造反,把地表建築幾乎完全打爛了。
隨後干帝病故,另起皇陵工期過長,為此趙謹與何皇后,還是安葬在此地,目前陵墓主體已經完工,但依舊有大量役夫,在外圍修繕各類配套建築。
落日西斜,數百犯夫結束了一天的重體力活,回到了睡覺的窩棚。
滿臉鬍子的張褚,手腳都帶著鎖鏈,端著碗飯在窩棚外走下,看向遠處的山頭,眼神頗為疲倦,但也不乏充實和僥倖。
張褚是冥神教自幼收養的孤兒,往前半輩子,都在給何家當馬仔,潛伏暗中整日刀口舔血干髒活,可以說沒有一天安穩過,也知道自己遲早會向野狗一樣死在路邊,但當時卻沒有覺得不對。
畢竟他從未見過光明,也不知道安穩是什麼。
後來他遇到了何參,這王八蛋雖然不是東西,但確實像個正常人,跟著東躲西藏避難,又開餐館自謀生路,慢慢就發現,修行道也好、江湖也罷,真沒啥意思。
人一輩子最幸福的,莫過於衣食無憂、老婆孩子熱炕頭,平平安安活到壽終正寢。
但可惜,這種生活他看到了,卻永遠沒法得到,他身上有冥神教的印記,無論走到哪兒,都逃不出冥神教的五指山。
本來他以為自己死定了,但不曾想老天爺還是給了他一個機會,在最後一次被冥神教找上門的時候,何參讓他去通風報信,他真就見到了謝老魔。
而謝老魔也是個公正之人,沒有當場殺他,把他送到欽天監按律受審。
他非常配合,交代了往日所有,幫朝堂理清了自太叔丹開始一切事件的始末。
不過數次從謝老魔眼皮底下溜走的履歷,有點太假,欽天監仙官半點不信,最後都捅到了陸無真耳朵里陸無真也不信,親自提審,用了測謊驗魂之類的仙術,確定他所言不假後,自首報信肯定不能處以極刑,為此以「有立功表現且誠心悔改』為由,從輕發落,只判了他十年徭役。
張褚目前也才三十多歲,十年後完全有機會重新做人,為此在這當徭役並不覺得委屈,特別是得知屍祖都事敗後,更是對老天爺千恩萬謝,現在只操心何參的下落了。
畢竟他成功叛逃正道,何參卻被冥神教抓走了,這孫子命大不一定會死,但如今冥神教全軍覆沒,何參就算能活,恐怕也得常年隱姓埋名逃亡,再無出頭之日,想想都可憐………
「……」
張褚嗦了口糙糧粥,眼神頗為唏噓,正在默默懷念故人之際,忽然發現一個人出現在身側,鬼鬼祟祟左右打量:
「老張。」
「噗」
張褚剛到嘴的糙糧粥,直接就噴了出去,難以置信轉頭查看:
「你……你也進來啦?」
何參帶著斗笠,扮相頗為鬼祟,低聲道:
「這地方防衛又不嚴密,我進來有什麼稀奇的,這段時間苦了你了,我這就帶你越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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