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血月吞日(新的一月開始了)(2/2)
有的人半邊身子化作虛影,另半邊卻還維持著人形;
有的人頭顱變成了陰魂模樣,身體卻還在原地僵硬地站著;
更有甚者,整個身軀徹底崩散成一股陰氣,隨即又在不遠處重新凝聚,只是凝聚之後,已然徹底化為猙獰的陰魂。
「殺!」
不知是誰先發出一聲嘶吼。
那些化為陰魂的存在,眼中只剩下暴戾與嗜血。
它們撲向周圍那些還未完全失控的人,撕咬、吞噬、撕裂。
而那些被攻擊的人,有的在慘叫聲中同樣化為陰魂,加入廝殺。
鮮血飛濺,陰氣瀰漫。
原本祥和繁榮的街道,轉眼間變成了修羅場。
整個大魏神朝,諸多大、小城池之中皆是亂了起來。
接著陰氣開始蔓延,連城池本身都在漸漸褪色。
「這是發生了什麼?」
天人境以上的修士們也是從沉睡和靜修之中猛然睜開雙眼,只覺道心深處傳來一陣莫名的悸動。
他們的意識更為穩固,只感覺不安和悸動,卻未曾失去理智。
他們看到城池中的景象都是微微一愣。
現在可不是月圓之夜,而是白天。
天變境以上的修士們,大多都留存著記憶,自然明白眼前之事不同尋常。
不過,他們都並不驚慌。
重複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這種不同尋常的變化,才讓他們更覺得新鮮。
特別是眼下原本還能給古界帶來幾分新鮮和變化的外界之人盡數被趕出去之後,所有的一切都顯得麻木和無趣。
天變之下的修士,只是重複著輪迴,無法保留記憶,或許在有些人眼中,如同提線木偶。
可真正覺得痛苦的卻是這些天人修士們,因為他們什麼都記得!
記得每一次月圓、每一次輪迴。
記得這些城中之人一遍又一遍說著同樣的話,做著同樣的事,經歷著同樣的悲歡離合。
一年如此,百年如此,萬年如此……
他們困在這方天地里,活得太久了。
久到麻木,久到瘋狂,久到恨不得這世界能發生點什麼。
什麼都好,哪怕是毀滅!
看著下方那混亂的景象,有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笑聲從低沉的壓抑,漸漸變成嘶啞的狂放,最後化作歇斯底里的仰天長嘯。
「哈哈哈哈哈哈!」
這位天變修士張開雙臂,眼眶泛紅,眼中閃爍著近乎病態的光。
「變了,我終於又等到它變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癲狂,像是要把這無盡歲月積壓的瘋狂一次性傾瀉出來。
「每一天都是一樣的人,一樣的話!他們笑,他們哭,他們生,他們死,然後下個月圓,又他媽一模一樣地活過來!」
「我見過那個賣糖葫蘆的老頭死了三萬次……不,四萬次……每次都是被那輛馬車撞死,每次都是同樣的姿勢,同樣的慘叫,同樣的血流滿地!」
一座樓閣之中,一位身著青衣的女修站在窗前,靜靜看著下方的混亂,眼中卻閃爍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光芒。
她喃喃自語:「這一次又會持續多久?」
城外,一座高山之上。
幾個天變境的修士聚在一起,同樣在看著下方那混亂的城池。
他們只是看著,如同在看一場久違的表演。
「你說,這次會持續多久?」其中一個問。
另一個聳了聳肩:「誰知道,反正最後都會恢復原狀。」
第三人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我倒是希望它能多持續一會兒。至少……有點意思。而且,這一次似乎與上一次的感覺有些不同。」
「上一次?上一次是多少萬年前?你還記得?」
「有趣的事情,印象總會深刻一點。」
……
大魏神朝司天監監正周尉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掃過皇城之中的景象,微微皺眉。
身為半神,他所知道的東西很多,但卻不包括眼前的變化,只是不知為何,隱隱間覺得眼前的景象並不是什麼好事情!
不過,他也同樣並未去做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
或者說,也無從做起。
而且,就算是他,也感覺心中仿佛有莫名的悸動。
仿佛心中還有一個念頭在對他說,要不,便借著這機會瘋狂一次吧,有時候,失去理智也不是什麼壞事!
大魏神朝鎮國大將軍馮岳站在自家府邸之中,遙遙看向皇城最中央的地方。
那裡是皇宮,也是神獄,更是大魏神朝皇帝魏無忌所在。
「父親!」一個腰間繫著長劍,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微微欠身,此人正是馮延。
當年顧元清初得萬道歸流符時,太古神宗夔無咎出手攔截,便是此人出手化解。
馮岳未曾說話。
「父親這是在看什麼?」馮延道。
馮岳道:「等皇令!」
馮延沉默了片刻,又是忍不住問道:「這無數年過去,孩兒一直想問,既然已是現在這般模樣,父親何必還要聽他的?」
馮岳回頭看了一眼馮延,搖頭道:「你不懂。」
馮延總感覺父親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明白的味道,他忍住心中不斷浮現的火氣,聲音低沉地緩緩道:「那父親就將這事情給孩兒說明白。」
「說不明白的,不明白也反而更好,其實我也很後悔自己明白了。」馮岳臉色掛起一絲笑容,可笑容中滿是自嘲。
「父親……」馮延眉頭緊鎖,上前一步。
「回去吧,不要再問了。」馮岳擺了擺手,繼續望著皇城的方向。
馮延無奈,只有退走。
馮岳沒有回頭,依舊看著皇城,可心中卻是難以平靜。
「不讓你知道真相,或許便是我能為你做的唯一一件事情了,夢幻泡影,呵,可當真是諷刺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