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月有圓缺(2/2)
有些東西就算日後再做什麼也難以彌補。
這次離開,或許就真的再難相見了。
「和他老人家提起過了,本想等到他成就陰陽之境,但現在,等不及了。」李妙萱看向顧元清,說到:「元清,拜託你一件事情,代我照顧好他老人家。」
顧元清道:「你放心,其他的人我管不了,也不想去管,但家裡的幾個人,我不會讓他們出事情的。而且,我相信,你和岳父也會再見的,我不會讓你等得太久!」
李妙萱輕輕點頭,露出一絲笑容。
顧元清又問道:「靈墟宗那邊你是不是要交代一聲?」
李妙萱搖頭道:「上次分身回去,該說的事情也已說過了。我在宗門之內早已未管理人和事務,唯有兩個徒幾,稍稍有些放心不下,不過,這件事情,我和程頤交代過,若是真有什麼事情,他來處理也就夠了。」
顧元清點了點頭。
李妙萱又道:「明日我便打算和父親、程頤、懷安他們說起,再後面可能便要開始閉關調整狀態。」
李妙萱為渡仙劫,開始閉關。
顧元清看似平靜,卻難以真正的平靜下來。
每一天都感覺時間如流沙不斷從指縫間流走,怎麼也難以將之抓住。
他自己渡劫之前,可以鎮定自若的按照以往的節奏生活。
可當李妙萱即將渡劫時,他的生活節奏卻仿佛也因此發生改變。
有的時候,明明在院中看書,卻會不知不覺間回憶起一些往事,再一回首,或許半日時間已是過去。
這與當年李妙萱的離去完全不同,當年只能算是恩情糾葛,天意弄人。
但現在,一千多年的朝夕相處,早已習慣了彼此的存在,二人之間早已有了剪不斷的情緣和羈絆。
顧元清看了一眼遠處的大殿,李妙萱在其中靜修。
作為北泉之主,顧元清若是想,可以輕易的看到其中景象。
但他不敢也不想這麼做,這會打擾李妙萱的靜修。
其實,在這山中,顧元清也完全可以將李妙萱道行封禁,但他卻不能這麼做。
因為從當年可以割捨一切前往外面尋找道途就可以看出,這對李妙萱的重要性,顧元清也不可能以自身情感去阻礙李妙萱的道途。
道侶不是阻礙,而是相互成就!
顧元清很少出主峰,李妙萱閉關後,他就將心思放在自身修行之上。
以前的修行,靈氣、資源足夠,完全不用考慮更多,只是想著讓自己的根基更加紮實、圓滿。
可現在卻要精打細算!
每一縷誕生的仙氣、仙元到底用於何處,都需要斟酌,是溫養仙竅,還是彌補仙體,是蘊養神魂,還是化為靈性,再或者與天人世界之中哪一種仙道印記相結合?
而真到此時,顧元清才發現,以前的自己對修行是何等的粗獷,有不少細微處的功夫,直到今日才驟然察覺!
自以為圓滿修行,其實有諸多地方值得細細推敲。
而這些在以前浩蕩的真元和神魂,以及北泉界本身加持下,盡數都被掩蓋了下來。
或者說是,因為道衍功法與顧元清自身的貼合,以及御物加持讓這些東西變得太過順理成章,進而將之忽視。
直到渡劫成仙,因為濁氣影響,變得有些捉襟見肘的情況下,這被忽視的一切也就自然而然顯露了起出來。
當意識到這些之後,顧元清忽然有些明悟。
若單以修行而論,眼前的困境對於他來說,反而有著諸多好處!
「倒是有些諷刺。」他輕聲自語,搖了搖頭。
李妙萱閉關後,李程頤和顧懷安來得勤了些,陪父親坐一會兒,說幾句閒話,聊些宗門瑣事。
李顥天也來過一次,他沒有進小院,只是站在山門外。
顧元清親自出去迎他,他卻擺了擺手,說:「不必了,我就是隨意走走,不知不覺就到了這邊山中。」
他頓了頓,又道:「她從小都極為懂事,現在我這個當父親的幫不上什麼忙,只能不給她添亂。」
說完,他轉身離去,只是背影顯得有些孤單。
渡劫飛升是好事,只是這也代表著離別,李顥天未想過這一天會來得這麼快,就仿佛當年的事情,又要再演一遍。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個月————兩個————
這一天李妙萱走出了閉關的大殿,顧元清本在院中看書,忽然身影消失,來到了殿門之外。
李妙萱看到顧元清時,並沒有任何意外,嫣然一笑:「陪我在山中走走?」
「好!」
顧元清沒有多說其他的話,陪她一起漫步走過這共同生活了千餘年的地方。
兩人仿佛都忘卻了即將到來的離別,一起看山川河流,花草樹木,飛禽走獸。
到觀瀑亭中看對面瀑布;
去北泉界深處,看奇花異景;
逗弄一下靈禽異獸,看圓滾滾在竹林中打滾賣萌。
偶爾顧元清說上幾句趣事,便是一片歡聲笑語。
晚上,小院之中擺上幾桌宴席,來的都是李妙萱親近之人。
李顥天、李安、李程頤、顧懷安,還有李觀榮、顧思源等李家和顧家的後輩子孫。
李長言、顧元穎也在其中。
這只是單純的家宴,李妙萱還親手弄了幾個菜。
依舊無人提起渡劫之事,所談論的都是當年往事,院落中笑聲陣陣,其樂融融。
夜晚,所有人散去。
顧元清和李妙萱在月下依偎而坐。
這個時候李妙萱開始叮囑一些事情,都是小事,很多和李程頤和顧懷安這些小輩有關,顧元清微笑著聽著,連連點頭。
夜漸漸深了。
二人回了房中,相擁而眠。
第二日清晨,天剛微亮,兩人便是起床。
洗漱一番,顧元清看了一眼院落之外,李程頤等人早已在等候。
顧元清問道:「要再見一見嗎?」
——
李妙萱看了一眼外面,所謂的院牆自然阻隔不了她的視線,她的目光從兒孫身上划過,最後落向了下方另一座山峰。
父親李顥天未曾過來,可他卻站在山邊遙遙望向這裡,父女二人的目光在虛空之中交錯。
李顥天似乎有所察覺,微微頷首,眼中微紅。
許久之後,李妙萱才收回視線,似乎將所有情緒都收斂了起來,對顧元清笑著說道:「算了,該說的,也早已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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