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8章 顧元穎之死（1/2）
最後一次幻象，他將諸般領悟融於一爐。
仙元如長河奔涌，道則印記如星辰閃爍，天人世界中的草木蔥蘢，靈性日益濃郁。
仙體無暇，與神魂完美契合。
修為穩步推進，真仙中期、後期、巔峰，過天仙之劫，之後依舊一路暢通，成就金仙！
此時，幻象如鏡面般碎裂，意識如潮水般回歸。
無數次幻象中得來的信息如萬川歸海，匯入識海之中。
一門直指金仙之上的功法清晰烙印心底。
而且此時的道衍結果也與以往皆是不同，以前推演之後，所落下的自有最終的結果，其餘幻象中的一切都會消散。
而這一次，幻象中卻沒有消失，特別是真仙之境的修行場景，清晰無比！
而天仙之上的修行則顯得稍許模糊，金仙之上一切則自有些許印象。
顧元清也十分清楚，這些應當是道衍本身對其神魂的守護。
以前修為尚弱，幻象中的信息太多，而他自己卻修行不久，很容易對本來的意識造成衝擊，輕則神魂錯亂，重則魂飛魄散。
而現在來到真仙之境，即便無數幻象所匯集的信息龐大無比，但也依舊能承受得住。
但要是天仙和金仙層次的幻象一起湧入意識，依舊會對其神魂造成負擔，畢竟，在幻象之中，天仙和金仙層次的修行幾乎都是數上百萬年的時間跨度！
而且推演畢竟只是推演，並非現實，有的東西提前知曉、看到，對當前境界的修行未必是好事。
這會在心神之中留下固有影響，反倒影響後續的感悟。
顧元清盤膝而坐，將這些信息沉澱下來。
隨後，他的腦海之中，從出生到現在的一幕幕景象皆是流過，確認這些真實的歲月，以此錨定自身的意志，消除所有幻象對意識的影響。
半月之後，顧元清睜開雙眼，眸光平靜如水。
「這一次推演，比起預計花費的時間可要多上不少，不過，這收穫，也是令人欣喜！」
他未曾立刻修行，而是邁步走出了大殿，漫步走在山間，看著北泉界的一切，最後站在山巔，負手看著遠處。
北泉界外，香火之氣已然消耗殆盡。
千年積累，盡數耗費於推演之中。
不過，改變後的道衍，所帶來的收穫不只是功法，更是被驗證之後的道路，也就幾乎意味著後續道途幾乎一路平坦。
除此之外，那些幻象中感悟沉澱於心，讓其對諸般大道的領悟也更加深入。
其實顧元清覺得此時的衍道，所推演的並非僅僅只是功法神通，更是大道之變化。
畢竟到得真仙之境的修行，有很大一部分皆是以己心代天心，以道則印記為核心，推動自身天人世界變化，以此獲得偉力。
修行的功法本身也是對大道的梳理，在幻象之中經歷的一切便是自身修行的預演。
當然，推演歸推演，修行是修行，幻象之境雖也算是親身經歷，可細微之處還是有所區別。
就如同隔霧看花，得來終淺。
所謂絕知此事要躬行，幻想中的一切，還需在修行之中一一印證。
前輩高人將修行之道分為問道、聞道、悟道、明道、證道、成道，推演所得便是從聞道到明道之間架起的一道橋樑。
它讓顧元清看到了路，卻不曾替他走過；讓他知道了方向，卻不曾替他邁步。
幻象中的百萬年歲月，可謂是資糧，可以借鑑，卻不是他真正走過的路。
他可以從中汲取經驗，可修行的每一步，依舊需要自己去走，去證。
就如同一座絕巔高峰，哪怕在山腳下就將上山的道路一覽無餘，但要上山頂，依舊需要一步步的去走。
山中有什麼風景，也唯有親自走過，親身感受過，才能真正明白。
也唯有真正走到了山頂之上，才能感受到那種一覽眾山小的味道。
顧元清在山間行走了半日，雖是未曾修行，可他的氣息卻越發顯得圓滿。
回到院落之中，他先煮了一壺茶，拿上半卷書，一邊品讀，一邊品茶。
在不知不覺間，心神越發平和寧靜，最後，躺在椅上，仙元自然運轉，天人世界中，道則印記閃耀，大道運轉的細微之處緩緩改變————
歲月靜好，轉眼又是數十年過去。
這一年顧元清兩千八百餘歲了。
他走下了北泉山主峰，來到了顧元穎的床前。
顧元穎大限已至！
院落之外，無數後輩聚集。
她只是天變修士，雖說壽三千，但這已是極限，很少有人能真正活到這個歲數。
甚至說，大部分天變修士，能活到兩千五百歲就已經不錯了，因為天變修士和陰陽修士最大的區別就是身上的劫氣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逐漸增加。
按說，顧元穎也早該引來劫難，只是因為身在北泉界中，被顧元清硬生生壓制了下來罷了。
此時顧元穎滿頭白髮躺在床上，臉龐也滿是皺紋，顯得蒼老無比。
她的神魂已接近枯竭，即便是服用延壽之藥也無濟於事，因為她能修行至此，不知服用過多少靈藥。
房間之中。
李長言身軀微微顫抖，雙眼之中滿是血絲：「山主————姐夫，您————勸勸她，救救她！」
顧元穎平靜的笑著，聲音略帶沙啞的道：「夫君，你可以去外面等我一下嗎？我想和兄長單獨說幾句話。」
李長言張了張嘴，又看向顧元清。
顧元清點了點頭。
李長言深呼吸一口氣，又看了顧元穎一眼。
顧元穎微微一笑。
李長言這才轉身退出去。
顧元清在床邊坐下，眼中閃過不忍之色：「元穎————」
顧元穎神情平靜的微笑道：「兄長，你就不要勸我了，我們兄妹不是早已說好了的嗎？活了這麼多年，已是足夠，也沒什麼遺憾了。」
顧元清沉默許久，才說道：「你真的決定了？這方世界還有這麼多事情值得你牽掛，長言，還有時晏，你真的捨得離開他們？
顧元穎平靜說道：「自然是捨不得，但路總有到頭的一天。時晏早已經長大了，以我的資質，就算兄長將我強留於世間，只怕也陪不了長言多久。
其實若沒有兄長，我也早就化作一堆枯骨了。能多活這兩千多年，已經是上天垂憐。我只是————有些累了，心累了，這些年我經常在夢中見到爹娘，見到承淵、衍瑾、凌霜他們，我時常想，是不是他們也想我了，來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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