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覓得契機（2/2）
而任憑他如何前行，卻仿佛都不能拉近自己與無量河源頭的距離。
顧元清知道這裡的空間在萬道力量之下已是發生了改變，視線所及的距離並非真實，就如同當年天地碑降落下來，明明近在咫尺，卻沒有任何人可以靠近。
「果然，雖比起上一道分身多行了三千萬里，但依舊難以追尋其源頭，就算勉力前行，只怕也難以再入河中了！」
越往上行，無量河中大道力量便越是強悍，蓋因其下流過程之中，力量不斷逸散開來。
當年，寧虛玄也曾說過，無量河很可能是此界力量的源頭之一，歷來便有無數修士想循流而上，可從未曾有人走到過盡頭。
「便大體以此為限開始搜尋，若是尋不到，便也只有另走他途了！」
他不再猶豫，周身道則光華流轉，一步踏入河中。
河中與河外，完全是兩幅光景。
一入河內，便仿佛置身於一個完全由大道力量構建的秩序森嚴世界。
無處不在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湧來，每一分河水之中都蘊藏著無數力量，當衝擊到顧元清身上之時，自然而然的便生出變化。
每一個念頭、每一次法力流轉，都會引來周遭相應大道的微妙反應。
顧元清以自身之道應對，將這些波動盡數撫平，分身上百年行於河中之積累也在此刻效用盡顯。
尋找萬道石，並無固定法門可依。
顧元清甚至未曾見過，只在一些典籍之中看過類似記載，而此物藏於無量河中，氣息與諸般大道元氣相融，更是難尋。
他只能憑藉對大道波動的敏銳感知，以及對道韻的直覺，在這浩瀚無邊的法則之海中，慢慢搜尋。
無量河中，危險重重，不在顧元清所經歷的任何險地之下。
他遭遇過狂暴的法則亂流，數種大道力量偶然失衡、激烈碰撞，方圓萬丈之地陡然化為虛無。
他曾遭遇過一頭荒階道魂，與被垂釣而上的道魂相比，在這河流之中，它仿佛就是其中霸主。
其本身也就罷了，不足以讓顧元清為懼，但當其暴怒之時，整個無量河都陡然變化起來，萬道衝突，就算顧元清也唯有以天釣之術暫避鋒芒。
神念在無量河中所能探索的範圍甚小，而且神念本身也可能導致河中大道變化。
當然，應對這些變化的本身，其實也是一種修行，心神內觀外視，以這外界萬道並存、交織、平衡的浩瀚之景為鏡，反照自身。
而河流之中每每誕生的激烈變化，便是自然神通道法之演化！
一絲明悟忽然在顧元清心中出現。
或許突破虛仙的契機不一定是萬道石，而是這無量河！
無量河本身便是一部萬道共存之經典！
這個地方，對其他修士來說，只是奇異之地，可對同樣感悟萬道的他來講，本身就是悟道之地。
以往，他未曾接近混天不死圓滿，感受不到靈界天地之缺，也明悟不了自身大道之限，所以即便是分身經常入河中卻難有今日之感悟。
「原來如此啊！」顧元清忍不住搖頭一笑。
他不再急於尋找，而是將尋找的過程，變成了對自身大道體系的梳理和打磨。
映照下，自身天人世界運轉之間，之前未曾察覺的些許不諧、冗餘、乃至衝突之處，變得愈發清晰。
他借鑑河中諸般大道和諧共存的秩序，調和諸般道則印記之韻律，梳理其交織而之陣列；感悟法則激流從驟起到暴烈，至平緩、到最終凝聚的沉澱過程，思索著自身諸般力量歸於一的微妙契機。
他的氣息在這日復一日的變化中，愈發內斂，也愈發圓融，仿佛正在將自己這塊璞玉，置於萬道洪爐中精心打磨。
十數年間，他不知行進了多少萬里，探索了多少可能的節點，依舊未曾見到萬道石的蹤影。但他並不焦躁，因為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身大道在這尋找與體悟中，逐漸向著圓滿無瑕、渾然一體的境界緩緩邁進。
而這不知不覺間，他在無量河中行進也變得輕鬆了起來，以前猶如行走泥沼，此時卻是如魚在水。
面對河流萬道之變化，他都可以輕易應對，神念所能籠罩的範圍也是逐漸變寬。
這十數年之間收穫，甚至要遠遠超過前面百餘年！
當然，這除了此時分身的實力更強之外，也是以前百餘年感悟之累積的結果，就仿佛是從量變到了質變。
忽有一日，他心有所感，前行數百里，只見前方一處「水域」顯得格外的寧靜，萬道之力流經之時，自然而然的放緩了下來。
「萬道石！」
顧元清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只見得這處「水域」的中心，一塊一丈方圓的玄青色圓石矗立中央，雖形體不大，卻仿佛一切之中心，無量河中萬道皆是臣服其下。
不過，顧元清未及多看，目光便迅速落在以萬道石為中心，盤踞的一條千丈荒階道魂之上。
荒界道魂，實力堪比混天不死，在這無量河中，占據主場，甚至不亞於一尊虛仙！
此道魂呈現龍形，比之顧元清上一次碰到的荒階道魂更為強悍！
當顧元清靠近之時，它驟然睜開雙眼。
昂！
一聲咆哮，無量河中掀起滔天巨浪。
億萬蘊含毀滅氣息的法則鎖鏈、大道雷霆，隨著巨龍的意志，如同天崩地裂般朝著顧元清席捲轟擊而來！
無量河河中道魂大多是單一屬性，可這條龍魂卻打破了這個慣例，仿佛諸般大道皆受其掌控。
顧元清瞳孔收縮，心中警兆狂鳴，若是在外面，他自是無懼，可在無量河中卻顧忌頗多，他實力雖強，可也難以和無量河抗衡。
任何過於劇烈的道則波動都可能像投入滾油的火星，引發整片河域大道力量的連鎖反噬與暴走。相反，道魂則沒有這些顧忌。
他身形急退，與之同時天釣之力已然加持於身，本尊神念與分身交融，天人界域張開，御物之道融於其中，平息周遭萬道之力的波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