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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情之一字,破局之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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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蘭若寺後房裡,智空大師與王重陽講說昔年往事。

王重陽靜坐,聽得智空大師講說。

智空大師雙手合十,低眉說道:「奈何七戒鎖我身,六根難渡鴛鴦魂。我葬紅塵三更雪,卿葬鐘聲一山雲。」

「施主,不怕你笑話,昔年我尚為小僧,只因佛法久久未有精進,昔年方丈使我作『苦行僧』,教我下山行走,待是走得千里,仍能尋來時路,佛法定有精進。」

「我聽信方丈所言,下山行走,救濟百姓,傳揚佛法,我行走途中,遇見一奇女子,甚是有趣,其為尋父而遠行,我見其獨身,唯恐受害,故與之結伴而行,同是救濟世人,再是尋其生父。」

智空大師說到此處,有些黯然,似回味過往。

王重陽拜禮問道:「方丈,但為何與女子而行,有犯戒之嫌,為何方丈會如此而行?」

智空大師微微一笑,說道:「那年山寺杏花雨,我年不過雙十,自認佛法無邊,怎會覺會對一女子動心從而犯戒?」

王重陽說道:「原來如此,不知方丈,接下來如何?」

智空大師搖頭說道:「我與其同是行走多年,見過諸般種種,我經歷許多,只覺歸山之後,佛法定有精進。然則我卻不知,此乃苦毒將至,而非佛法精進。情之一字,不知從何而起,不覺深入骨髓,如附骨之疽,教人難以發覺,待是見得,已深陷情絲,難以自拔。」

「我與女子行走至一城中,忽是發覺,城中縣令高官,竟是女子父親。我與女子四處打聽,方才知得,女子父親為科舉,入贅城中一達官貴人之家,借其家勢而科舉功成,步入仕途,故其拋妻棄子,了無音訊。她與我言說,要去問個明白,我自是隨其同往。」

「然則我與之相見其父,其父不曾相認,更是倒打一耙,言說我二人乃刁民,胡攪蠻纏之人,將我二人趕出堂中。那年,我見她在街頭哭泣,心中甚痛,我方知,情絲入心,半點不由人。」

「後來,我問其來日當如何,她問我可願還俗娶她,我那時一心思量,我為佛門弟子,佛法高深,怎會墮入情絲,深陷苦海,怎會愛慕一女子,自是拒絕。她見我拒絕,便以瞭然而去,我二人分道揚鑣,我返回蘭若寺。」

智空大師說到此處,深深嘆息。

王重陽拜道:「在下雖未曾入過情關,但亦是知得,情之一字,豈是避可逃脫。」

智空大師點頭說道:「正如施主所言,若教此情之苦這般好逃,便不該為八苦。我那時返回蘭若寺,每每入夜,便覺心緒難寧,情不自禁回憶於她,初時尚能以經文換取片刻安寧,再是後來,越發不靜,經文不可安寧,思念成疾,如烈火焦灼,終是惆悵難忘。以至於有我今時這般,心緒難寧,夜夜於寺前掃葉,方能撫平一二。」

王重陽問道:「方丈可曾去尋過女子?」

智空大師笑道:「自是尋過。」

王重陽說道:「如何所為?」

智空大師說道:「每年我都曾去尋過,但遠遠眺望一眼,不曾去打擾過。早年見其憤憤不平,後見其嫁為人婦,相夫教子,再後來子嗣長成。」

王重陽說道:「方丈,為何不曾有所為?」

智空大師無奈一笑,說道:「往前是佛祖,往後是良人,我怎知該如何所為?」

王重陽問道:「方丈可有悔過?」

智空大師說道:「昔年見其單身一人,孤苦無依,悔過。後見其嫁為人婦,恨過。再見其相夫教子,怒過。然則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任我有何般,皆是無用。此恨綿綿無絕期罷。」

王重陽聞聽,不知該如何作答,他已知智空大師之心。

智空大師雙手合十,說道:「這般年數以來,我常常深思反省,或許我當年不該自傲,自認佛法無邊而與其同行,便未有今時這般模樣。施主,你今雖未有法力在身,但老僧看人向來很準,你將來定是個真修,來日若你遇此,定不要如我這般,深陷苦難。」

王重陽道:「多謝方丈告誡,我定記方丈所言,不敢有忘。」

智空大師微微一笑,說道:「我本以為施主年輕氣盛,會言說些斷然不會如此之言,又或者會言說些反駁我的言說,但不曾料到,施主這般便應下。」

王重陽笑道:「聖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此有何反駁之處?但是勸誡,必然聽之,若是有害,便是忘乎即可,若是有益,千金不換。」

智空大師口念佛號,雙手合十,說道:「施主之才,教我讚嘆,施主果真不願留在蘭若寺?」

王重陽說道:「方丈,我道在外。」

智空大師笑道:「如此我不再攔你,但可惜這蘭若寺。」

王重陽問道:「方丈,蘭若寺如何?」

智空大師說道:「蘭若寺之名,本取意方外清淨之地,然近些年來,寺中弟子多有外出,牽扯紅塵,山中邪祟又不絕,我有感蘭若寺或許傳承不了二三代,定然有滅亡之災。」

王重陽說道:「無有破解之法?」

智空大師笑道:「此災在人,非在外物,如何有破解之法?」

王重陽沉默,不知該如何應答。

智空大師笑著轉向其他之事,將自己遊歷時的種種與王重陽述說。

王重陽洗耳恭聽。

智空大師見之,十分喜說,又與王重陽親是到藏經閣,講說一些佛經與王重陽所聽。

王重陽一聽即明,多有舉一反三,講說要義,教智空大師有所收穫,不得不感嘆,王重陽天賦異稟。

……

光陰迅速,不覺一月餘去。

王重陽在一月里,將蘭若寺諸多經文皆熟讀於心,又有智空大師講說,已是知得其中門道。

一月後,王重陽便是要辭別於智空大師,離去蘭若寺。

寺門之前,王重陽與智空大師正在此處。

智空大師取出一些干餅,交與王重陽,說道:「寺中無甚與你,只得與你些乾糧。」

王重陽再三拜謝,說道:「方丈之恩,我銘記於心,來日若是再經此地,定然前來拜訪方丈。」

智空大師笑著答應,說道:「若是如此,我便在蘭若寺靜候施主到來。」

說著,他望向山林之間,說道:「施主,但你行走於此處山林也好,他處老林也罷,你卻要記得,將你那殺器取出,有那殺器在,可保你無恙。」

王重陽從包袱之中取出黃布包著的天蓬尺,說道:「方丈,我定持此寶護身。」

智空大師點頭,說道:「我本要送你個佛珠,教你護身,但你有此寶,我卻不必相送。你莫要小覷你手中寶物,此乃一大殺器,持之萬邪辟易,若是遇著些甚敢衝撞你的妖邪,你便持此殺器朝他打去便可,何般妖邪皆阻不得你。」

王重陽若有所思,點了點頭,說道:「多謝方丈相告。」

智空大師說道:「時候不早,施主可快些趕路,不然若是天黑,這段路便不怎地好走哩。」

王重陽應聲,說道:「如此,我便先是離去。」

智空大師雙手合十,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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