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裂痕(2/2)
「嗯?為什麼這麼問?」
「就是之前和項參軍閒聊,聽他說王府的家臣是不一樣的,我有些好奇。」
事實上,好奇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還是,趙恆現在已經給她和趙衻賜婚,換句話說,她將是韓王府的女主人,作為韓王府的女主人,她自然需要了解家臣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存在,如此才能決定以後她用什麼樣的態度對待王府的家臣。
趙盼兒離開趙衻的胸膛,雙眼一眨不眨盯著他,等待著趙衻給出答案。
趙衻沉默了好一會,方才回道:「他們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對他們的信任,甚至超過了我娘,他們對我也有著絕對的忠誠,不用擔心他們對我有任何不利,他們之中或許有人地位不高,但他們都是我的手足兄弟,是家人。」
趙盼兒點點頭,呢喃道:「手足兄弟嗎?那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了?」趙衻一臉迷糊。
「沒什麼。」趙盼兒搖頭一笑,突然想起一件事,又道:「對了殿下,前兩日我跟張娘子見面的時候,她跟我說了一件事,引章可能遇到了麻煩。」
「她遇到了麻煩,什麼麻煩?」
「聽張好好說,教坊司有個叫沈如琢的著作郎,最近一直在糾纏引章,上次若不是她突然出現,還不知道沈如琢會怎麼欺負引章,殿下,引章的事情,您能不能讓項參軍幫幫忙?」
趙衻眉頭一挑:「沈如琢嗎?好,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讓項佑去調查一下,如果他真的糾纏宋娘子,我會讓項佑去處理的。」
沈如琢在劇情里就曾糾纏過宋引章,後來更是差點把宋引章給賣了,現在他改變了劇情,沒想到宋引章還是跟沈如琢遇上了。
不過原劇情中,沈如琢之所以能騙宋引章,是因為宋引章為了脫籍,完全失去了思考,現在宋引章早已經脫籍,應該不至於還被騙吧?
「謝謝你,殿下。」趙盼兒感激道。
趙衻搖頭:「盼兒,咱們之間不用說謝,現在賜婚聖旨都下了,你現在是我未過門的妻子,宋引章是你妹妹,那就是我妹妹,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殿下,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做了那麼多。」趙盼兒滿臉感動,再次撲到趙衻懷裡,緊緊摟著了他的腰。
趙衻笑呵呵道:「真要想謝我,那就等我們成親以後,你好好伺候我。」
「嗯。」
趙盼兒很是順從的應了一聲,她雖然不知道韓王府的家業到底有大,但只要趙衻願意相信她,她就一定會儘自己全部的力量幫趙衻,伺候好趙衻。
相較於趙盼兒和趙衻之間的郎情妾意,張好好和池蟠之間卻算不得和諧。
張好好回去之後,並沒有進雙喜樓,而是直接去了她的畫舫。
進船艙,看見池蟠正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拿著小木棍逗鳥,這讓原本就心氣不順的張好好,愈發煩躁。
「行了,唱什麼唱,真難聽!」
池蟠雖然早就已經習慣張好好的驕縱,但她今日脾氣顯然更臭,讓池蟠有些驚訝:「這是怎麼了?今天受了什麼氣,怎麼衝著我來發了?」
張好好負氣坐在榻上,不想說話。
池蟠想了想,試探地問道:「今兒個在蕭家演砸了?」
張好好氣的一拍榻沿:「你才演砸了呢,我張好好什麼時候演砸過!」
「沒演砸,那你沖我發什麼火?」池蟠語氣中也有了一絲火氣,他絞盡腦汁的想了想,又問道:「可是路上遇見不長眼的小痞子了?跟我說,我去教訓他。」
張好好張嘴欲言,半晌卻是泄了氣:「得了吧,你得罪的起嗎?」
池蟠聞言,一臉不快,但終究還是忍了下來,好言哄道:「得罪不起,咱們就想點開心的事,來,看看這隻鷯哥兒,我花了三十貫才買的,唱起曲子來,和你一樣好聽。」
「你拿我當鷯哥兒?」張好好一聽池蟠把自己的歌喉與鳥相提並論,心頭更氣了,劈手奪下池蟠手上鳥籠,轉身就往窗外扔去。
一見張好好扔鳥,池蟠急了。
「你瘋了!」
吼完,池蟠便跑到了甲板上,隨後縱身一躍,跳入了河中。
看得畫舫上的一眾婢女和小廝瞠目結舌,紛紛奔至欄杆前,向水中望去,只見池蟠正奮力的游向鳥籠。
撈起落水的鳥籠,發現鳥沒事,依舊撲棱著翅膀,池蟠大鬆了一口氣,高高舉起鳥籠遊了回去,幾名手下連忙將他拉了上來。
池蟠衣衫盡濕,氣沖沖的看著張好好,吼道:「你沖我發什麼脾氣?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買到的玉嘴,三十貫錢呢!」
張好好氣得渾身發抖,不敢置信道:「你就為了三十貫錢吼我?」
池蟠突然覺得,自己在張好好心中的地位,只怕跟他手中的鳥差不多,一下便有些心寒了:「除了錢,這還是條命!我為了哄你開心,好不容易買來的,你就這麼不珍惜?」
「誰稀罕一隻破鳥,而且我明明那跟你說想要蛐蛐,你卻拿一隻鳥來糊弄我。」
池蟠臉色一變,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蛐蛐跑了,我弄只更好更貴的鳥,怎麼叫糊弄你?你有沒有良心?」
張好好不甘示弱的跺了跺腳:「沒良心的是你!蕭府外頭那麼多人,宋引章且不說,就連蘇十三娘,周小小她們都有人接,你呢,有空在這兒逗鳥玩,也沒想著來接我!」
池蟠聞言,頓時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你這就是胡攪蠻纏了,明明是你以前嫌棄我是個生意人,不許我去接你,只讓我派手下去的。」
張好好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只好胡攪蠻纏道:「我不管,反正你今天沒來接我,就是讓我丟臉了!哼,說什麼蛐蛐跑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被人家當成了冤大頭,臊得厲害,才沒敢拿給我。」
池蟠被戳到痛處,原本消下去火氣再次上頭:「誰冤大頭了?誰臊了?你今兒個吃錯藥了吧!自個兒演砸了,沖我發什麼邪火!」
張好好又一拍榻沿,吼道:「老娘沒演砸!」
池蟠怒氣上頭,口不擇言道:「你也知道自個兒老了啊!沒演砸,哦,我懂了,那就是使勁渾身解數,結果還是被別人比下去了。我猜猜,不會是宋引章吧?看來被我說中了,哼,我早就跟你說過,別跟拿三個來往,你偏不聽,現在倒是給我發起脾氣了。」
張好好也被池蟠戳到痛處,險些流下淚來,不過她咬唇強忍住了流淚的衝動。
見她咬唇無法反駁,池蟠愈發得意:「你也是蠢,前陣子人家捧著你,你就真當自個兒是仙女下凡,黃鶯兒轉世啦?三兩天才練一回嗓子,那姓宋的蠢丫頭天分比你高,長得又比你好看,還比你努力……」
張好好瞬間破防,順手拿起手邊的東西便朝池蟠砸了過去:「有本事你再說一遍?」
因為張好好往日的驕縱,池蟠曾經積壓的憋屈,全都在此刻發泄了出來:「再說一遍又怎樣?論才論貌,你都比過宋引章,如果不是我捧著你,你能有今天?」
此話一出,張好好仿佛瞬間失去了力氣,眼淚再也不受控制了流了下來。
「是,沒有你,就沒有我的今天,我是賤籍,我配不上你池衙內。」
池蟠跟張好好認識這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心高氣傲的張好好哭,一下慌了神。
趕忙走到了張好好身邊,輕聲細語哄了起來。
雖說最後哄好了張好好,但兩人之間已然出現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