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紫衣經王(1/2)
慕名鎮。
瀟瀟暮雨灑江天。
雨收雲散。
殘陽照當樓。
一場持續了兩天一夜的大雨過後,遠方紅日再現,卻是遙遙西斜,幾欲墜落人間。
夕陽沉沉,殘光照在長街的一處名為「中華閣」的酒樓,平添了幾分蕭索之意。
酒樓後院,有幽幽二胡聲傳出。
其聲哀婉悽厲,似在嘆息,又似在哭泣,欲語還休,淒悽慘慘戚戚。
其中有說不盡的愛恨情仇,卻又最終以悲劇落幕。
愛人慘死,兄弟遠走,說是人人敬仰的武林神話,實則卻不過是個無名無姓,無妻無子的可憐人罷了。
拉二胡的無名坐在後院中,披散著頭髮,神情落寞,下頜留有少許鬍鬚,一手托二胡,一手拉弦,整個人好似被濃濃悲傷所籠罩,見之令人傷心。
不過,他隱隱中所散發出淵渟岳歭的氣息,卻是一派宗師風範。
尤其是那雙眼睛,雖看似暗淡,被無盡的悲傷所掩蓋,但悲傷之中卻有兩點光芒閃爍,如同兩柄絕世之劍,一旦出世,必然石破天驚,可令天下人為之震撼。
隨著時間推移,二胡聲中傳達的悲傷愈發濃烈,已到聞之令人肝腸寸斷的地步,而且其中還帶著一股鋒銳之意,仿佛蘊含著一招難以言喻的絕世劍法。
當然,這劍招也是黯然銷魂,充斥著無盡悲傷。
劍晨坐於一旁,仔細聆聽著那黯然的劍招,臉上漸漸露出若有所悟之色,但很快又皺起了眉頭。
不多時,弦停音散。
被譽為武林神話的無名嘆息了一聲:「晨兒,這一招悲痛莫名,你可明白了?」
劍晨低下頭,臉上不禁泛起慚愧之色。
「師父,徒兒仍有不解之處。」
無名聞言,不禁搖了搖頭。
他這徒弟,天賦不俗,加之身為天劍之徒,從小就順風順水,幾乎沒有受到過什麼挫折,唯一一次還是敗於需要他仰望的贏荀手中,又如何能夠輕易領悟他這因愛妻之死創出的悲痛莫名呢。
「師父,對不起,我……」
劍晨正欲說些什麼,突然一股無形劍意從他身後的房中傳出,十分驚人。
緊接著,轟的一聲,一道劍光閃過,近乎轟塌了半個屋頂,斜插入房頂之上。
不停的搖晃擺動,散發出一股浩然莫名的英雄氣概,仿佛長劍有靈,正在與某一柄不知名的神劍交鋒。
最後,只聽嗡的一聲,長劍倏地從房頂上掉落下,被無名一把抄入手中,只是劍上的光芒已暗淡了下來。
劍晨震驚不已:「師父,這……這是怎麼回事?」
「若是我沒有猜錯,天下將有一柄至強至絕的神劍就要出世了。」
無名放下手中的二胡,抬眼朝某個方向望了望:「這一柄神劍,它的威勢之強,完全蓋過了英雄劍、火麟劍、無雙劍這些早年聞名於天下的名劍,晨兒,你準備準備,出門一趟。」
「師父,您是要我去尋那一柄神劍?」
「不錯。」無名點點頭,嘆了口氣:「但凡神兵出世,免不了一場腥風血雨,更何況這神兵給我的感覺,非正非邪,善惡共存,若是落入心術不正之人手中,只怕整個江湖武林都難得安寧,會引起一場天大的浩劫。」
早些年,無名曾獨戰十大門派,使其非死即傷,致使後來武林一度陷於蕭條。
如今這江湖好不容易冒出一群後起之秀,若是不管不顧,那麼接下來的江湖風雨,只怕是又會讓武林凋敝多年。
劍晨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直說無妨。」
劍晨點頭,問道:「師父,我看您剛剛所望的方向,似乎是拜劍山莊,您口中的那柄神兵可是拜劍山莊正在鑄造的絕世好劍?」
「不錯。」
「師父,拜劍山莊廣邀天下劍客觀劍,贏公子極為可能會去,徒兒實在沒有多少把握將那柄劍帶回來。」
一些隱藏在暗中的老怪物先不說,就說同輩中人的贏荀,他根本就不是對手。
無名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問道:「你覺得贏兄弟是心術不正之人嗎?」
劍晨搖頭:「不是。」
「既然不是,那你還帶回來做什麼,若此劍能落入他手中反倒是一件好事,只是……我看他未必會去。」
「為何?」
「他已經與你們這些年輕人不在同一層次,有沒有神兵利器在手,並無多大差別,他即便去,也是你們年輕人愛湊熱鬧的心性。」
其實這也是無名不親自前往,而是讓劍晨出馬的原因之一。
「而且讓你去,也並非要你把那柄劍帶回來,只需盡力避免它落入心術不正之人手中。」
……
暮色將近。
落霞城,臨近無雙城的一座小城。
因為沒有宵禁,所以大街上依舊有著各色各樣的人,叫賣的商販,玩鬧的孩童,帶刀佩劍的江湖人士等等。
當然,也少不了乞丐。
通常來說,乞丐往往身材瘦弱,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缺胳膊少腿,且知道自己低人一等,所以無論見著誰都會下意識佝僂著身子。
長街上的這個乞丐也和大多數乞丐一樣,蓬頭垢面,缺少一條手臂,但他的身材並不瘦弱,反而很魁梧,即便佝僂著,身形也與尋常人相差無幾。
乞丐抬頭看了看天,此時的天空就如他的心情一般,灰濛濛的,不見日月。
只是,那一雙眼眸在抬頭的那一瞬,忽地流露出一絲睥睨天下的霸氣,以及滔天的恨意。
此人,正是敗逃的紫衣老大。
「咳咳……」
突然,紫衣老大忍不住咳嗽起來。
劇烈的咳嗽讓他只覺好似正在接受撕心裂肺的酷刑一般,整個身軀都忍不住顫抖起來,血水控制不住往外湧出。
此前,與武無敵一戰,他雖然僥倖逃脫,卻也慘遭重創,十成的功力不足一成。
再加上他還被不少人追殺,所以他化作了乞丐。
因為乞丐是最不容易引人注意的。
這不,今天就在城中悄無聲息弄死了幾個江湖人士,恢復了不少的傷勢。
紫衣老大並沒有選擇留宿城中,而是佝僂著身子出了城,朝他暫居的城外破廟而去。
然而,在距離破廟還有數十丈距離之時,他忽然停下了腳步,面露凝重。
因為,他聽到了沉重的吐納聲。
這吐納聲,正是從破廟之中傳出來的。
以紫衣老大的經驗和見識,自然能聽出吐納之人功力深厚,就算是他鼎盛時期,也遠遠不如。
這是一個高手。
絕世高手!
除了吐納呼吸聲之外,還有一陣飄渺的經文聲。
只是這經文聽起來古怪非常,意義莫名,側耳傾聽了好一陣之後,紫衣老大才猛然驚覺,竟是倒著念的般若心經。
經文聲中帶著一股魔煞之氣,並且夾雜著一股在不斷提升的強大的氣機,讓廟宇周圍的樹木花草都變得枯黃不已,地上更是有不少的飛禽走獸,蛇蟲鼠蟻的屍體。
即使在數十丈之外,紫衣老大都有一種壓抑的感覺。
「好像……破廟中的高手正處於突破的關鍵時期。」
紫衣老大目光閃爍,若是以回元血手,吸了這麼一個絕世高手的功力,那功力豈不能更上一層樓?!
一時之間,他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沉重。
「只是……如今是傷殘之身,一個不小心就可能丟掉性命,要拼一把嗎?」
猶豫半晌,察覺到破廟中的氣機越來越強,紫衣老大終於下定決心,屏住呼吸,悄無聲息的朝破廟而去。
頂著那股強大的壓力,他很快就來到了破廟之中,也看到一個人。
此人穿著一件血紅色的袈裟,臉上塗滿了烏黑的油彩,但閉緊的雙唇和眼睛上,卻塗著妖冶的血紅色,把他那一張木訥的臉襯的十分陰森。
他如蒲扇般巨大手掌,於胸前合十,臂彎之中橫放著一根禪杖,其上隱隱泛起一片血紅色。
不過,這並非油彩塗抹留下的,而是禪杖飲了無數血後,所殘留的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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