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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悔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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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歐陽的意思?」

對待趙盼兒,德叔的態度還是要稍微好一些的。

「趙娘子,主人他也是不得已,這是宮中賢妃娘娘的意思,主人他根本違背不了啊。」

「違背不了?」

趙盼兒呵呵一笑,笑容中帶著自嘲的意味,也帶著嘲諷德叔之言的意思。

「就算是賢妃娘娘,也沒有隨便主婚的道理,在這之前,她難道就沒有問過歐陽是否有婚約?」

德叔回道:「問是問了,可主人與趙娘子之間,一無父母之命,二無媒妁之言,根本就不算……」

趙盼兒沒說話,但孫三娘是真忍不了了,怒道:「你閉嘴吧,你、引章,還有我們一家三口,全都知道盼兒和歐陽旭定親之事。」

德叔一臉不屑:「噫,那不過就是個口頭約定罷了,沒有三書六證,哪能叫婚約,更何況趙娘子畢竟出身不好。」

「我呸。」

孫三娘指著德叔大罵道:「你還有臉說盼兒出身不好,你出身就好?你就一個老僕,你有什麼資格說這話,要不是盼兒養著你們,你現在恐怕都被歐陽旭給賣了。」

德叔狡辯道:「這本就是事實嘛,趙娘子乃是賤籍,主人若是娶了一個賤籍女子,別人怎麼看他?若是讓賢妃知道主人為了一個賤籍女子,拒絕了她的之女,那後果……」

「你說誰賤?我看你才是真的賤,你跟你主人一樣賤,我要不是看你已經一把年紀了,我真想揍你一頓。」孫三娘氣的牙痒痒,大有一種你再嗶嗶我就揍你的架勢。

眼看著孫三娘摩拳擦掌,德叔嚇得連退好幾步,最後還是趙盼兒阻止了孫三娘。

「好了,三娘。」

趙盼兒冷冷地看著德叔,語氣平靜:「就算是官家,也不會縱容外戚奪臣妻室,我認識他的時候,已經脫籍了,我是良家子。」

德叔根本不當回事:「趙娘子,你又何必如此呢?就算你已經脫籍,不再是賤籍,可你依然是做生意的,誰不知道士農工商裡面,商字排最後啊,在貴人眼裡,只要是做生意的,就算是潑天富貴,都還是不入流。」

「是啊,士農工商,商字排最後,貴人們也的確看不起做生意的商人,但不代表所有貴人都是如此,最起碼有些貴人不會。」

不知為何,在這最難過,最傷心的時刻,她腦海中忽然浮現起了趙衻的呻吟,想起了趙衻在不久前跟她談起的,關於商人的話題。

之前趙盼兒就得趙衻不一樣,現在再跟德叔這區區老僕一對比,就更加體現出趙衻的與眾不同。

孫三娘沒有那麼多感慨,先是罵了德叔幾句,直接道:「盼兒,我們這就去告官,我聽說現在錢塘縣……」

話沒有說完,德叔打斷道:「趙娘子,你想這事鬧得天下皆知,你想讓人都知道你是官妓嗎?」

「別說了,你們知道我最在意這個是不是?」

趙盼兒一下就爆發了,讓德叔一時間都不敢開口。

「可以,我認命就是。」

聽到趙盼兒這話,德叔趕忙走上前,拿下包袱打開,一邊拿出黃金,一邊說道:「趙娘子,主人自知對不住你,只能用這八十兩黃金聊表心意,主人還有一塊同心佩在你那裡,還請趙娘子歸還。」

其實德叔說那麼多,做那麼多,為的就是能夠得到那塊同心佩,只要同心佩到手,將來就算趙盼兒想鬧,沒有證據,她也鬧不起來。

原本以為趙盼兒會接受黃金歸還同心佩,卻不想趙盼兒憤怒的將那些黃金一把推開,散落了一地。

「趙娘子,你這是幹什麼,難不成你嫌少?」

「少?」

趙盼兒滿臉輕蔑,以前在她眼裡還算不錯的德胡,現在真的是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當年歐陽,落第流落杭走,是我給他置辦的田產,讓他可以落下民籍,重新在兩浙參試,可惜……三年的深情,也比不過八十兩黃金。」

德叔默不作聲,孫三娘則聽的流下了眼淚。

世間之事,唯情最是令人動容。

趙盼兒眼中閃動著淚光,緩緩說道:「想要拿錢收買我,可以,但你告訴他,八十兩黃金不夠,想要同心佩,拿五百兩黃金來。」

「五……五百兩?」德叔瞪大了眼睛:「太多了吧?」

趙盼兒看著他,眼中蘊含的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下來,碎了一地的晶瑩。

「只要錢貨兩清,我就和他一刀兩斷。」

德叔遲疑了一會,最終拿起地上散落黃金:「趙娘子,珍重。」

說完,他緩緩退出了茶坊,落荒而逃。

孫三娘看著趙盼兒,一時間也是悲從中來。

發現趙盼兒肩膀上有血跡,直接轉移話題道:「盼兒,我去給你買些傷藥吧。」

趙盼兒點點頭,在孫三娘錯身而過的時候,幽幽開口道:「三娘,把店關了吧。」

孫三娘強忍著流淚的衝動,回道:「好。」

等到孫三娘一走,趙盼兒仿佛失去了渾身力氣一般,跌坐了下來。

就那麼呆呆的坐在那裡,腦海中浮現出她與歐陽旭的一幕幕,想著歐陽旭當年給她的承諾,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順著臉頰滑落而下。

另一邊,孫三娘出了茶鋪沒走多遠,便遇上了打著哈欠過來的雙喜。

「孫娘子,趙娘子在茶坊嗎?」

孫三娘強顏歡笑的點了點頭:「在的,宋官人來找盼兒是?」

因為雙喜本姓姓宋,在外用的是宋雙喜這個名字,所以孫三娘才會叫他宋官人。

雙喜解釋道:「這不是趙娘子昨夜受傷了嗎,她今早走的時候,我們都沒起來,所以我來給她送藥,正好勞煩你給趙娘子上下藥。」

「什麼藥?」

雙喜掏出一個瓷瓶遞給孫三娘:「金瘡藥,我家公子弄出來的,一般小傷連疤都不會留,就這麼一小瓶,在東京得賣十幾貫。」

孫三娘看了眼手中的小瓷瓶,驚訝道:「啊,這麼貴?」

「那是自然,而且貴不是重點,重點是很多時候,有錢都買不到。」雙喜一臉驕傲得意,隨即又掏出一個錢袋遞給孫三娘:「勞煩孫娘子做五十份果子,我們下午來取,衙門那邊還有事,我便先告辭了。」

雖然趙盼兒說茶鋪關門,但送上門的錢,沒有不要的道理,大不了她回家做就是。

於是乎,孫三娘應承了下來。

「好,宋官人慢走,我代盼兒謝謝趙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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