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來者不善(2/2)
蕭欽言無聲嘆了口氣,稍稍緩和了一些臉色,若無其事道:「趕緊去廚房看看駝峰好了沒有,要是再出岔子……我並不是只有你一個兒子。」
想到此前蕭睿因為惹到趙衻,趙衻那邊還沒有任何動作,蕭欽言就把蕭睿打了個半死,甚至廢掉了蕭睿的子孫根,蕭謂不禁渾身一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門去。
蕭欽言看著蕭謂的背影,悵然道:「若他有千帆的十之一二,我又何苦……」
他最終沒有說下去,但尚未走遠的蕭謂卻是聽進了耳中,不由得渾身一震,加快了腳步,逃離了這個恐怖的地方。
此時,宋引章仍抱著琵琶和張好好等在正堂外的空地上。
張好好回身壓低聲音道:「裡頭不知道為什麼耽擱了,估計還得等一會才能輪到咱們。」
琵琶沉重,宋引章的手已經漸漸有些不支:「可都等小半個時辰了,我快抱不動了。」
張好好見周圍沒有客人,便小聲道:「放地上吧。」
然而,宋引章剛將琵琶放在自己腳尖上,一旁的蕭府婢女便頤指氣使的訓斥道:「拿起來,不得失儀!」
宋引章還好尷尬地重新將琵琶抱起來,婢女則輕蔑的看了她一眼,然後發現隔壁院落中的蕭謂的身影,就要堆笑的小步跑開。
就在這時,一道冷冷地聲音在她身後響了起來。
「蕭府還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婢女回頭,剛準備開口,就聽宋引章喜道:「項參軍,您怎麼來啦?」
「蕭相大壽,家主和趙大哥都不在府上,所以我來送個賀禮,進門的時候遇上顧副使,就跟他一起進來了,卻不想看到你被欺負。」項佑背著一個錦緞包裹的匣子,抬手幫宋引章擦了擦汗,說道:「你也是,這麼忍氣吞聲做什麼,你可是咱們王府准王妃的妹子,竟讓一個婢女給欺負了,這要傳出去,我韓王府的臉面往哪兒放。」
說著,項佑轉頭看向顧千帆:「顧副使,你說怎麼處理吧?」
顧千帆無語:「項參軍,你問錯人了,我可不是蕭家的人。」
正好這時,忠叔匆匆迎出:「老奴見過顧副使,項參軍。」
項佑指了指宋引章:「宋娘子,本官未來的夫人,當然,我只是小小的一個王府記室參軍,我也知道自己入不了你們蕭家的眼。」
一個從六品參軍,在蕭府面前確實算不得什麼,但眼前的參軍是韓王府的參軍,關鍵還是韓王的家臣,這身份可就不一樣了。
忠叔舔著笑臉道:「項參軍說笑了。」
項佑沒理他,仍舊自顧自的說道:「但是,宋娘子還是我們王妃的妹子,官家和娘娘下旨讓宋娘子前來為蕭相賀壽,卻被你們如此怠慢,還被一介婢女呵斥。蕭管家,你們蕭府還真是威風啊,前有蕭二公子打算對我們王妃用強,今又有婢女呵斥我們王妃之妹,是不是太不把我們韓王府放在眼裡了?」
聲音並沒有帶太多的情緒,但這一席話卻是讓忠叔感到莫大的壓力,身子忍不住一抖:「項參軍,此事是小的疏忽,小的一定給您一個交代。」
「怎麼交代?」項佑呵呵一笑,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杖斃?」
杖斃二字一出,渾身都如篩糠的婢女,再也承受不住壓力,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抱著項佑的腿開始求饒:「大人,奴婢知錯了……」
忠叔趕忙使了個眼色,讓人把婢女拉開,就要開口,卻被顧千帆搶先一步:「項參軍,今日是蕭相公壽辰,見血不太好吧?」
忠叔趕忙點點頭:「還請項參軍給個面子,小的事後一定給項參軍一個滿意的交代。」
項佑沒理兩人,轉頭看向宋引章:「宋娘子,你認為該如何處置,放心大膽的說,即便不借家主和主母的名頭,今日我也能為你做主。」
此話一出,忠叔和顧千帆都不由得看向了宋引章。
在兩人目光的注視下,本就膽小的宋引章,下意識往項佑身後躲了躲,小聲道:「這……我也沒什麼事,要不還是算了吧。」
項佑有些失望,倒不是對宋引章失望,而是失望不能藉此事發揮。
「既然宋娘子如此說,顧副使又求了情,那此事便算了吧。」
「項參軍放心,此事小的一定給您一個交代。」忠叔不由得鬆了口氣,連忙招呼身後的婢女:「還不快引宋娘子去整理妝容?」
「還有張娘子。」項佑提醒道。
聽到這話,忠叔又趕忙補充道:「引兩位娘子去整理妝容,你們下去領十鞭子。」
婢女們忙接過宋引章手中的琵琶,扶走了宋引章和張好好,直走到拐角處,宋引章仍在頻頻回望項佑的身影。
項佑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心裡暗道成了,面上卻未有任何表現,連看都沒看宋引章一眼。
「項參軍、顧副使,裡面請。」
忠叔滿臉堆笑的將項佑和顧千帆引進正堂,最後對顧千帆笑道:「顧副使,您可算來了,相公一直在等您呢。」
顧千帆並未答話,只是安靜地坐在了柱便留給他的位置上。
安頓好顧千帆,忠叔又對項佑道:「項參軍,這邊請。」
趙衻沒來,那麼作為家臣的項佑代表的就是韓王府,位置自然不能在這種角落裡。
不過,項佑卻是搖了搖頭:「我與顧副使一見如故,就坐這裡吧。」
說罷,他直接坐到了顧千帆旁邊。
「哦,對了,家主今日不知是否會來,不過他讓我給蕭相帶來了壽禮。」項佑說著,將錦緞包裹的長匣遞給忠叔:「裡面是家主在邊關時所用兵刃,飲過無數異族之血,很有紀念意義,還望蕭相好好收藏。」
「殿下有心了,小的一定轉告相公。」
忠叔躬身一禮,抱著匣子匆匆而去。
還沒有到廂房,正好遇上出來的蕭欽言。
看他急匆匆的樣子,蕭欽言眉頭一皺:「何事如此驚慌?」
忠叔趕忙將前院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遞上錦緞包裹的匣子。
蕭欽言將錦緞包裹的匣子打開,只見匣中放置著一把障刀,刀刃已經翻卷,刀身呈黑褐色,隱隱間還有些腥味,可見確實是一柄染血無數的刀。
忠叔瞧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說道:「相公,項參軍提及二公子一事,又送上一柄染血的障刀,怕是來者不善啊。」
蕭欽言沉默了片刻,沉吟道:「是不是來者不善,暫未可知,不過我覺得這是韓王給我的一個提醒。」
「提醒?」
「收起來吧。」
蕭欽言將匣子合上遞給忠叔,並沒有要解答忠叔疑惑的意思,邁出腳步往正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