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老祖宗稱我前輩(2/2)
忘憂和尚的牌位,就放置在佛祖腳邊。
法葉尊者和百里東君上了香,楚昭只是在旁邊看著,不過也行了個稽首禮。
隨後,三人便在大雄寶殿中閒聊起來。
百里東君喝著酒,只是一人喝酒未免太過無趣,便拿著酒壺在身邊的法葉尊者眼前晃了晃。
「當真不喝?」
聽到這話,楚昭也忍不住打趣道:「你當真戒酒了?」
法葉尊者哭笑不得的擺擺手:
「確實戒酒了,不過貧僧也承認,剛開始的時候,不喝酒真是難受得要命,但貧僧認為,那只是心魔作祟。
果然,沒多久貧僧便降服了心魔,方知不喝酒也不是很困難的事情。」
「嗯,這天底下本就沒有很困難的事,很多時候都是看自己願不願意去做罷了。」楚昭笑道。
法葉尊者點頭笑了笑,問道:「真人此番前來是?」
「去西境有點事,正好路過這裡,百里東君說來看看你這位老朋友,我們就來了。」
「西境?」
法葉尊者一愣,隨即皺眉道:「真人可知西境有佛隕之地的名頭?
當然,貧僧不是不信真人的實力,只是那西境之地十分複雜。
不但有佛隕落,更有當年守境家族,甚至還有傳說中的天魔。」
聞言,百里東君和楚昭都不禁有些意外。
「你怎會知道這些?」
「沒想到大師了解不少。」
前者,是百里東君。
後者,自然是楚昭。
法葉尊者宣了一聲佛號,嘆了口氣:「你們知道的,貧僧與葉兄曾是至交好友,他曾是天外天宗主,從他那裡,我聽說過很多事,也從師尊和師兄處聽說過一些,只是……」
「只是什麼?」百里東君急切問道。
「只是一些事情,如夢幻泡影,顯得太不真實。」
楚昭饒有興致的哦了一聲:「說來聽聽。」
「據師尊說,大梵音寺口口相傳有一尊佛陀與天魔大戰,最終隕落在西境之地。
一開始我以為只是傳說,但後來聽葉兄說,他曾親眼見過那尊天魔。
江湖傳言,葉兄在東征之際突然入魔,是因駕馭不了南決劍仙雨生魔所傳的魔仙劍法才入魔,但貧僧一直懷疑,他是因為見過那尊天魔。
在葉兄臨終之前,與貧僧說過一個隱秘,而這個隱秘,我本打算永遠埋藏在心裡,直到貧僧死去。」
既然法葉尊者說葉鼎之見過那尊天魔,楚昭大概能猜到他說的隱秘,笑道:「既是要帶進棺材中的秘密,大師就不必說出來了。」
「你知道?」
百里東君扭頭看向楚昭。
「我好歹也是天外天的姑爺,你說呢?」
法葉尊者一愣,張了張嘴,話卻沒出口,猛地轉頭看向了外面。
大雄寶殿中,似有一片陰影籠罩了進來,讓殿內燭火突然不規則的跳動閃爍起來。
那鍍金的佛像似有光輝泛起,但只是剎那間便被陰影給摁了回去。
楚昭不為所動,百里東君淡然的喝了口酒。
法葉尊者見此,自然也沒有動。
有這兩位在此,今日便是天塌下來,也用不上他這個上了年紀的老和尚擔憂。
畢竟,眼前的兩位自會把天撐起來。
法葉尊者絲毫不慌不說,還頗有幾分看好戲的愜意。
大雄寶殿中,不知道什麼時候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是一個劍客!
他滿身風沙,身上的衣衫破爛不堪,裸露在外的肌膚,寸寸潰爛,但又很快恢復正常,如此反覆不停。
此人身上的生機,以及死亡的氣息,好似每分每秒都在爭鬥,但又偏偏維繫在一個極其玄妙的平衡點。
作為一名劍客,他自然是用劍的。
在其手中便有一柄劍,沒有劍鞘,看起來和尋常寶劍完全不同,沒有那種鐵石質感,反而是如玉一般的質感。
楚昭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柄骨劍,是用人的腿骨雕刻出來的。
劍身微微泛黃,上面纏繞著森然死氣。
大雄寶殿之中自有佛法加持,卻依舊壓制不住那死氣。
原本金光燦燦的大雄寶殿中,此時唯有楚昭他們三人所坐的方寸之地,還是一片光明。
「晚輩天人宗楚嘯天,見過楚前輩。」
楚昭一臉怪異:「你年紀可比我大多了,你叫我前輩?」
「修行路上,達者為先,前輩早已走在了我前面,理當稱您一聲前輩。
說起來,晚輩與前輩五百年前,還是本家呢。」
楚昭似有感應,心念莫名一動,便掐指算了算。
好傢夥,還真是本家,而且是自己遠祖一輩。
老祖宗稱我前輩,可還行?
看著眼前的楚嘯天,楚昭神情愈發怪異。
「確實是本家,但可惜你已不是原來的你,不配為我楚家人。」楚昭搖頭嘆息一聲:「你們天人宗的人,我這些年殺了四個,前不久又在雪月城中見過一個,曾經的天人宗四大護法,左右二尊使,如今只剩下一人,想來便是你了。」
「是,晚輩忝為天人宗左使。」
楚昭點點頭:「你既知我在此,還敢只身前來,是覺得你那鬼氣森森的劍,能保住你性命?」
在他法眼之下,楚嘯天的狀態十分特別,一半身子墮入了幽冥,一半身子卻留存人世。
簡單說,就是半生不死。
天人宗的人,大多都是處於一種奇奇怪怪的狀態。
相較而言,雪月城出現的媯瑜算是最純粹的,但力量也是最弱的。
至於眼前這個,既然能坐上天人宗左尊使的位置,其實力自然是最強的。
最起碼,現在的百里東君弄不死他。
甚至可以說,全天下除了他和李長生之外,都弄不死他。
因為他的身體只有一半實,魂魄也是一樣,只要死了,便會在另一個地方復活。
楚嘯天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看上去並不緊張,似乎有所倚仗,但他整個人卻緩緩退到了大雄寶殿之外,隨後席地而坐,將劍放在自己的膝蓋上,頗有幾分要坐而論道的樣子。
「若換一人在此,晚輩自是有把握憑此劍全身而退。
可前輩不一樣,前輩實力之高,便是我們宗主也十分忌憚。
只是此番前來,晚輩是帶著巨大誠意來的,並非要與前輩交手。
前輩既是得道真仙,自然不好對我一個世俗晚輩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