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落寞的長公主,興奮的二皇子(1/2)
京都風雨大作,信陽也是一個雷雨夜。
長公主的信陽別院,某個房間裡。
一道驚雷劃破夜空,驚醒了房中熟睡的中年男人。
他坐起身,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有些木然地看著屋中跳動的燭火,痴痴傻傻的,許久說不出話來。
這個中年男人赫然便是李雲睿手下第二……不,準確的說現在應該是首席謀士,袁宏道。
因為去年的冬天,長公主的首席謀殺黃毅被殺了,他自動晉升為了第一謀士。
而且去年的那個冬天夜晚,不止黃毅被殺了,跟隨長公主回到京都的所有人,除了他和那個貼身宮女之外,都被監察院六處的人殺死在了京都別院裡。
是費介帶人動的手,所有從信陽去京都的高手,還在睡夢之中就費介布下的迷煙給毒暈了,偶有幾位內力精深的高手,在六處劍手的刀劍之下,也馬上魂歸黃泉,永久陷入了沉睡。
京都別府中滿院子的死人。
在袁宏道的一生之中,不知道做過多少大事,甚至連宰相林若甫都可以說是被他親手搞下台的,可去年冬夜的那一幕,仍舊讓他到現在都感到驚心動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別院中的所有人都是被他袁宏道給害死的,然而在所有人的認知中,他如今都還是長公主李雲睿的親信,是現在信陽別院的主心骨。
至於他為什麼當日能從京都別院中逃出來,自然是因為費介是帶隊的人,否則他只怕也會被監察院六處的人殺死。
事實上,逃到了監察院的一處中轉站之後,袁宏道並不認為自己還能活下去。
因為在這位慶國最成功的臥底看來,監察院六處迅速殺了長公主的人,說明陛下已經不會再容忍長公主,那麼以陛下和陳院長的行動能力,只怕用不了一天,就能把長公主的勢力清掃乾淨。
如果長公主不再構成任何威脅,那他這個死間,自然也會被抹去存在的痕跡,而抹去存在痕跡的最好辦法,就是殺掉對方。
雖然知道自己會死,但袁宏道並沒有一絲悲涼的感覺,因為從很多年前,他被派到林若甫身邊做臥底的時候,他便做好了隨時為慶國犧牲的準備。
然而當時找到他的言若海並沒有殺了他,反而取出了為他準備好的一切通關手續,以及偽裝所需,並告訴他說,陳萍萍和慶帝從來不會輕易拋棄任何一位下屬。
然後,他見到了長公主的貼身女官。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貼身女官竟然也是慶帝的人!
再然後,他就被安排來了信陽,回到了信陽的別院主持大局。
為什麼去年冬日,監察院能極為迅速的掃清李雲睿的勢力,正是因為監察院在很早以前,就已經在她身邊埋下了兩顆釘子。
貼身女官自不必說,幾乎知道李雲睿的所有謀劃,再加上袁宏道身為信陽謀士,對李雲睿的實力目標無比清楚,李雲睿急速落敗很正常。
畢竟她最信任的人,都是慶帝和陳萍萍的人,不會失敗才奇怪。
袁宏道和那個女官都是監察院建院之初便撒出去的釘子,當年刺殺李承宗的彩雲也是,經過這麼多年的磨損,那些撒出去的釘子剩下的不多,但如今每一顆釘子都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他們為了慶國不惜一死,然而他們卻不知道,如今的監察院早已不是當年的監察院。
陳萍萍早已冷漠地橫亘在了他們和慶帝之間,所謂架空,大抵也就是如此,一切為了慶國,還是他們這些人的之年,可事實上,他們的一切,都必須由陳萍萍來安排。
可以說,慶國最近兩三年所有發生的一切,都是由陳萍萍一手策劃出來的。當然,陳萍萍不是叛變了,他依舊是忠心於慶國的,他只是想宰了慶帝而已。
「東夷城和北齊那邊不會有問題吧?」
雷雨交加的夜晚,陳萍萍並沒有睡下,而是看著皇宮的方向,對最親密的戰友說道:「我不希望在最後的關頭出現任何一點失誤。」
一身繚亂頭髮的費介回道:「五大人親自去的東夷城和北齊,能有什麼問題?」
確實,五竹這位大宗師親自出馬,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李承宗出現……
想到李承宗,陳萍萍趕忙問道:「三殿下的消息查到了嗎?」
「查到了,在西胡千里之外,雖然在返回京都的途中,但按照他們的行程,趕不上。」
「那就好。」
「其實我一直想不明白,陛下為何會突然決定去大東山祭天?」
慶帝突然去大東山祭天,其實打亂了陳萍萍的安排,卻更利於他們的行動。
至於慶帝為何這麼做,陳萍萍還是有所了解的,忍不住笑了起來:「陛下多疑,你是知道的,但陛下多疑的同時,也很自信,估計他不覺得有人能殺了他,而正巧眼下慶國的局勢,又到了不得不需要大宗師來振奮人心的時刻,同時也是一勞永逸。」
費介點點頭,繼續問道:「范閒那邊要不要知會?」
「他是個好孩子,我一直覺得三殿下有句話說的很好,老一輩人的恩怨,就讓老一輩人解決,就不要讓小一輩摻和其中了,讓他在江南好好待著吧。」
陳萍萍的想法是好的,只要范閒不參與其中,即便他們最後失敗了,范閒也能躲過慶帝的清算。
可終究人算不如天算,他沒有算到范閒會回澹州看望范家老太太,更沒有算到范閒會遇上去大東山祭天的慶帝。
不,準確的說,范閒不管回不回澹州,其實都會被慶帝帶著一起去大東山。
聽到陳萍萍說范閒好,費介臉上浮現了溫情的笑容,樂道:「那孩子確實好,你有一個好接班人,我有一個好學生。」
陳萍萍帶著滿足的笑容點了點頭:「這兩三年,他進步不少,監察院交到他手裡,我很放心。」
費介沉默片刻,臉上突然閃過一絲殺意,說道:「要不?」
多年的親密戰友,陳萍萍哪會不知道費介的意思,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最終搖了搖頭。
「他畢竟是陛下最寵愛的皇子,一旦他知道,我們逃不過清算的,范閒也會很危險,何況范閒也是陛下和小姐的孩子,他有資格坐上那個位置。」
「且不說我們能不能殺三殿下,即便能殺,軍方也不會支持范閒上位,屆時慶國必定大亂,中原大地戰火紛飛,這不是小姐想看到的。」
陳萍萍只是想殺了慶帝,並不想讓慶國被群起而分之,畢竟慶國不僅有他的心血,還有葉輕眉的心血。
更關鍵的是,在他看來,李承宗和范閒是適合打造葉輕眉所描繪出來的理想世界的兩人。
李承宗為主,范閒為輔。
費介有些遺憾,卻還是沒有反對陳萍萍的決定。
「行吧,但三殿下如果對范閒起殺心怎麼辦?」
「不會的。」
陳萍萍肯定的搖了搖頭,問道:「宮裡情況怎麼樣?」
「剛剛得到消息,長公主被送到了城西別院,我還以為陛下會殺了她呢。」
費介笑了笑,感嘆道:「宮裡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計之中啊!」
「陛下去年沒有第一時間殺她,便不會殺她,即便最後我們贏了,只要太后還活著,三殿下也不會殺了她,她的運氣是真好。」
「太后當年也是兇手之一。」
很顯然,費介的言下之意,就是要殺了太后。
「都快死的人了,殺與不殺沒區別,沒必要因此得罪三殿下。」
「你已經得罪了。」
陳萍萍一愣,苦笑道:「到時我會給三殿下一個交待,把人給李雲睿送過去吧。」
就這樣,李雲睿在城西別院見到了原本應該死掉的貼身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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